这一连串的质问,字字诛心,将柳娇那些最不堪的老底全掀了出来。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得看见的宁王妃发威。
柳娇吓得手一抖,点心碟子差点脱手。
林鹤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迫人的压力。她先看向萧洛,眼神严厉中带着失望:“洛儿,本王妃平日是怎么教你的?面对不知分寸、纠缠不休之人,该如何处置?你的世子仪态和决断力呢?就任由人这般纠缠骚扰?”
萧洛被训得面红耳赤,低下头:“儿臣知错。”
林鹤这才将目光转向僵在原地的柳娇。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柳二小姐,”林鹤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周,让原本就因这边动静而安静下来的厅堂,落针可闻,“本王妃刚才说的话,你是当耳旁风了,还是觉得本王妃在跟你开玩笑?”
柳娇嘴唇哆嗦着:“王妃娘娘,妾身……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林鹤打断她,语气讽刺,“只是觉得本王妃的儿子性子软,好说话,你多缠几次,多叫几声表哥,他就会心软,就会念及那点微不足道、甚至根本不存在的‘亲戚情分’,从而让你借机攀附,或者达到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话可谓是将柳娇那点心思扒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摊在所有人面前。
柳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林鹤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道:“柳娇,你给本王妃听清楚,也记住。萧洛,是本王妃的儿子,是宁王府名正言顺的世子。他的亲戚,是柳晴晚,是本王妃的娘家林家。”
“你一个品行有亏的外姓妇人,与萧洛,没有半分关系。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休怪本王妃不留情面。”
萧衡:“母妃。”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妃?”林鹤走到他面前。
“刚才柳娇缠着你的时候,你的脑子呢?被狗吃了?她叫你一声表哥,递一杯酒,你就不知道怎么办了?非得等我过来,替你做这个恶人?”
这话听着是训斥,可萧洛心头却猛地一跳,母亲终于肯正眼看他,肯跟他说话了。
“儿臣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你!”林鹤恨铁不成钢,这孩子跟了自己那么久,骨子里还是这般软弱。
“行了,回你座位去。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
“是,母妃。”
萧洛低下头,挨骂了,被训了,当众丢了脸。
可是……真好。
母亲,终于又肯管他了。
柳照云过来见柳晴晚,向她道谢,并递给她一笔银钱,这是当时在大街上柳晴晚给她的。
“见过宁王妃。”
柳照云转过头看向柳晴晚,“那日,多谢堂姐。”
柳晴晚看向柳照云,示意她坐下:“不必多礼。那点银钱,本也不指望你还。”
柳照云却坚持将一个小钱袋放在桌上,态度认真:“堂姐当时肯帮我,是堂姐心善。但这钱,我理应归还。”
周氏虽然深居简出,倒是把女儿教得不错。
“你母亲近来身体可好些了?”柳晴晚问。
柳照云眼神暗了暗:“还是老样子,常年吃药,不太见好。大夫说,是心病郁结,药石难医。”
“让她保重身体,有什么能帮的可以来找我。”
“多谢堂姐。”柳照云应下,似乎犹豫着还想说什么。
“还有事?”柳晴晚问。
柳照云咬了咬嘴唇,终于低声道:“堂姐,我其实有点怕。父亲最近似乎很忙,经常不在府里,回来也是心事重重。前几日,我无意中听到他和管家在书房吵架。”
“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着急,那么凶。堂姐,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柳晴晚让她不要担心,一切有她在。如今三王子求娶公主的消息被放了出去,柳世权就坐不住了。
“姨母,你怎么看?”
林鹤略一思索,近日她只顾着盯着宁王,倒是忽略了还有柳世权这个老家伙。
林鹤略一思索,眉头微蹙:“柳世权这老狐狸,向来无利不起早。他如此着急,连和管家的争吵都被云儿听了去,恐怕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或者是关乎身家性命的把柄被人捏住了。”
她看向柳晴晚:“你方才说,北荒三王子求亲的消息一放出去,他就坐不住了。难道他着急的事,与北荒有关?”
这时候宁王给柳家夫人送来一些贺礼。
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须发完整,看得出是难得的珍品。旁边还有一对水头很好的翡翠镯子,以及几匹颜色素雅但质地顶级的云锦。
东西都很贵重,挑不出错处,甚至可以说是用了心的。
“参是上好的贡品。他倒是舍得。”
柳晴晚也拿起那对翡翠镯子看了看:“成色极佳,价值不菲。宁王对柳世权,还真是另眼相看。”
柳娇和李母早已不知去向,显然是没脸再待下去,李玄依旧缩在角落。
回到府中后,柳晴晚一直觉得自己胸口发闷,阿桂蹲在柳晴晚脚边。
阿桂飘过来,蹭蹭她的手。
“那人,坏。”
柳晴晚摸摸它的头:“我知道。”
惊云进来,带来随风的消息。
萧衡伤稳住了,但路上又遇到几次截杀。对方下手狠,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山匪或宁王私兵,倒像是边军精锐伪装的。
柳晴晚眼神冷了。宁王连边军都敢动。
“王爷到哪了?”
“进京畿了,最迟三天后到京。最后这段路最危险。”
柳娇和李母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柳府。一回到李府,柳娇就再也忍不住,将房间里的东西又砸了一通。
李母看着满地狼藉。
“你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吗?!”
“丢人?我丢人是谁害的?!是柳晴晚那个贱人!还有林鹤那个老虔婆!她们让我在全京城的人面前抬不起头!我恨!我恨不得剥她们的皮,抽她们的筋!”
她身上那股异味似乎又加重了些,混合着脂粉气,令人作呕。
李母厌恶地皱了下鼻子,后退一步,“恨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对付她们啊!就会在家里发疯!”
柳娇将柳世权给她的香递给李母,这是柳世权特意找来的,他说寻常的手段,对付不了柳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