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仍有些疑虑:“徐相看似向来中立,不参与党争。但我总觉得他是宁王的人。你与她走得近,未必是好事,容易引人猜忌。”
“我知道。”柳晴晚点头。
“所以只是私下有些往来,明面上并不亲近。”
“徐佳慧这丫头心思单纯,她若真拿我当朋友,有些消息,或许能比其他渠道来得更快更真。”
她看着柳晴晚冷静权衡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这孩子,真是将每一步都算到了。
“你有分寸就好。”林鹤不再多言,只是提醒道:“但还是要小心,宫里的人,心思都不简单。徐佳慧或许无害,但她身边的人呢?徐相府上呢?”
“姨母放心,我晓得。”
李玄端着酒杯走过来,拱手示意给柳晴晚敬酒,
柳晴晚抬眼:“李公子有事?”
他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阿桂感受到他不怀好意,急忙往柳晴晚身上靠。
这时候柳世权过来打圆场,说李家有意向柳晴晚道歉,之前都是他们的错,希望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大伯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有怪罪过任何人?”
他们被柳晴晚的话给憋了回去,柳娇近日日日诵经祈福,身上那股恶臭淡了不少,柳青我原本以为她是诚信悔过,却没想到她是暗藏祸心。
“姐姐,之前是我不对,这杯茶我敬你,向你赔罪。”
柳晴晚看着她,接过茶盏。
是迷药。
柳晴晚心中冷笑,“堂妹有心了。”
她作势要喝,忽然手一滑,茶盏跌落在地。
“哎呀,可惜了。堂妹不会怪我吧?”
柳娇脸色微僵,强笑道:“怎么会,是我不小心。”
她弯腰去捡碎片,指尖却被划破,“既然受伤就找医师包扎一下。”
阿桂蹭蹭她的手,低声道:“那茶有问题。”
“我知道。”柳晴晚摸摸它的头,“去跟着她,看她接下来做什么。”
阿桂点点头,飘走了。
说起来柳晴晚还没有和大伯母怎么见过面,柳晴晚想起柳照云提过,周氏身体极差,常年缠绵病榻,更因早年丧子,心灰意冷,几乎不问世事。
正想着,周氏忽然咳嗽起来。
柳照云连忙起身,替她拍背。
“母亲,您没事吧?”
周氏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
今日是她的寿宴,柳世权特意风光大办。
柳照云就坐在她不远处,她参加的宴席很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来自己家里。
这些人里,有真心来贺寿的,也有来看热闹的,更多的,是冲着柳世权的面子。
她心里都清楚。
柳照云凑近了些,小声道:“母亲,那边穿紫衣服的夫人,一直往您这儿看。”
周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户部侍郎的夫人,王氏。两人年轻时有过些交情,后来渐渐疏远了。
“云儿,去给王夫人敬杯酒。”
周氏低声道:“就说我身子不适,以茶代酒,怠慢了。”
“柳夫人客气了。”王氏饮了酒,拉着柳照云的手,“几年不见,云姐儿都长这么大了。”
“赵大人。”
柳照云回来,低声道:“母亲,王夫人问您身体可好些了,还说改日想登门拜访,与您说说话。”
周氏垂下眼,淡淡道:“我久病之人,不便见客。你替我回绝了吧。”
“是。”
柳娇正愁找不到机会再给柳晴晚添堵,见周氏那边与王氏夫人说话,便拉着李玄凑到了林鹤和柳晴晚附近。
她瞥见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萧洛,“大表哥。”
萧洛闻声看来,见是柳娇,眉头蹙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
柳娇亲热地上前,想去拉萧洛的袖子,萧洛侧身避开,颔首道:“表妹。”
他对柳娇这个名义上的表妹向来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知道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后。
林鹤坐在一旁,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林鹤坐在一旁,看着萧洛那副明明不耐烦却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的别扭样子,忍不住低声对柳晴晚道:
“看见没?就他这性子,耳根子软,面皮薄,人家叫他一声表哥,他就不好意思拉下脸。
要不是我在这儿坐着,指不定又被柳娇缠上,说些有的没的。”
“姨母,世子他……如今待您如何?”柳晴晚轻声问。
林鹤沉默片刻,才道:“比以前小心翼翼了许多,每日晨昏定省,送东西,嘘寒问暖,做足了孝子的样子。”
可越是如此,林鹤越觉得隔了一层。毕竟不是亲生的,中间又隔着那样的事。他能做到这份上,也算不易了。
林鹤有时看着他,也会想起他小时候,那么一点点大。
可一想到他亲娘是谁,他爹又是如何骗她,这心里就过不去那道坎。
“晚儿,你说姨母是不是太狠心了?”
柳晴晚握住她的手:“姨母,这不是狠心。换了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释怀。您能容他在眼前,已经是大度了。”
柳娇说道:“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桂花酥,表哥小时候最爱吃的,尝尝看,就当是表妹给你赔罪了。”
柳娇还在缠着萧洛,她将点心碟子递到萧洛面前,萧洛眉头立刻皱紧,胃里一阵翻腾。
林鹤实在看不下去,冲到二人中间。
“柳二小姐,请你嘴巴放干净点,也摆清楚自己的身。!”
柳娇吓得一哆嗦,后退半步,强辩道:“王、王妃娘娘,妾身只是与表哥说句话。”
“表哥?”林鹤冷笑一声,打断她,“本王妃只有一个姐姐,便是晴晚的母亲!你娘是哪个牌面上的人,也配与本王妃称姐道妹?你,又算哪门子的表妹?”
柳娇脸涨得通红,羞愤难当:“王妃娘娘!您怎能如此……”
“本王妃如何?”
林鹤上前一步,逼视着她,“本王妃还要问你,你三番五次纠缠世子,意欲何为?莫不是还做着攀龙附凤、飞上枝头的春秋大梦?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品行!婚前失贞,与人苟且,陷害嫡姐,如今夫君残废,还不知收敛,在此丢人现眼!你是觉得我宁王府的门槛太低,什么腌臜货色都能来攀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