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回京的消息宁王早就收到消息了,若不是宁王妃处处给他惹麻烦,他早就把萧衡和柳晴晚给解决了。
宁王府内,林鹤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匕首刃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擦净的暗红。
她脚边不远处,歪倒着两名丫鬟的尸体,脖颈处的切口利落。
宁王安排在她身边监视的婢女,都被她解决了。
“林鹤!”他压着怒意低吼,“这是第几个了?!”
林鹤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对她裙摆上溅到的血点也毫不在意。
“第三个。”她声音平静,“你安排来的,都太吵了。”
萧驰胸口起伏,扫了一眼地上尸体,又看向她手中匕首。
那是他上月才赠她的防身短刃,南海进贡的珍品。
“你到底想怎样?”他逼近几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鹤忽然笑了起来。
“我想怎样?”林鹤停下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王爷问得真好。”
她站起身,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
“三个月前,你在我茶里下药,让我病得起不了身,好方便你去私会吏那个庶女。需不需要我提醒你,那晚你在西厢房待了多久?”
宁王瞳孔微缩。
“两个月前,你动了我嫁妆里的田产地契,拿去填补你在黑市赌坊的亏空。你真以为我躺在病榻上,就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步步走近,萧驰竟下意识退后半步。
“我的眼睛?”林鹤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啊,瞎了这么多年,前两个月才终于能重新看见。若我还瞎着,岂不是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以为你对我情深义重?”
她收回匕首,退开一步,上下打量萧驰,目光像在审视一件劣质货物。
宁王殿下之前不是装得挺起劲的吗?每日嘘寒问暖,亲手喂药,演得连你自己都快信了吧?”
宁王喉结滚动,试图去握她的手:“鹤瑜,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
“别叫我鹤瑜。”林鹤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转冷,“从你嘴里听见这个名字,我只觉得恶心。”
宁王的手僵在半空。
“鹤瑜,”宁王看着t“我们非要这样说话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试图去碰触她的衣袖,动作里带着往日刻意营造的、曾经或许真的让她心软过的温和。
“这么多年夫妻了,就算我有错,你总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们之间,难道只剩下算计和刀子了吗?”
林鹤看着他表演,连嘴角都懒得动一下。
他这副样子她太熟悉了,每次做了亏心事,想要哄骗她、利用她的时候,就是这般作态。
以前眼盲心瞎,或许还会被这虚伪的温度蒙蔽片刻,如今只觉得可笑,更觉齿冷。
“夫妻?”这两个字在她眼里只觉得可笑。“姓萧的,你对我下药,令我缠绵病榻、目不能视的时候,可曾想过夫妻?你把你的私生子养在我名下的时候,可曾念过夫妻?现在你事败,无计可施,倒想起多年夫妻的情分了?”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试图抚上她脸颊的手,那动作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你的解释,无非是权衡利弊后的狡辩。你的情分,是你需要林家支持时拿出来垫脚的台阶。”林鹤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省省吧。这套把戏,我看了十几年,早就腻了。”
宁王的手再次落空,悬在那里,尴尬又狼狈。
硬碰硬不行,感情牌似乎也失效了。眼前的林鹤,冷静得可怕,也陌生得可怕。
“……好,好。”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就算你不念旧情,总该为王府、为你自己的将来想想。我们现在确实是一条船上的人。萧衡回京,对谁威胁最大?是我,但何尝不是你?若我倒了,你这个宁王妃,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林鹤终于抬眸,正眼看了他一下。
“我的将来,不劳王爷费心。萧衡,随你怎么盘算。但柳晴晚,你若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宁王额角青筋一跳:“你就为了一个从儋州来的野丫头,要跟我彻底撕破脸?”
宁王压低声音吼道:“若不是你这些日子处处给我惹麻烦,我早就派人把他们解决在路上了!哪还用在这里跟你废话!”
“解决?”林鹤嗤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就凭你养的那群废物?淮水驿折了三个,尸体现在还在乱葬岗躺着,用不用我带王爷去认认?”
她抬眼看他:“萧衡身边八个亲卫,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一个能挑你十个死士。他暗处还有多少影卫,你查清了吗?柳晴晚身边那个丫鬟惊云,是江南第一剑派的弃徒,真动起手来,你派去的那些人够她砍吗?”
“她身边还有玄鸦,当年跟着霍庭将军出生入死,。你派多少人去,都是送死。”
“收起你那些蠢念头。柳晴晚,你碰不得。不仅碰不得,从今往后,她若在京城少了一根头发,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你为何如此护着她?!”宁王忍不住低吼。
“她是我姐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她看着宁王,“这个理由,够不够?”
“你那些小动作,最好都停下来。萧衡的宴,备厚礼,我亲自去。至于以后”
她看着宁王,目光里是全然的掌控。
“你争你的储位,我护我要护的人。我们还可以是外人眼中的恩爱夫妻。但若你再敢越线……”
她没说完,只是抬手,轻轻拂了拂萧驰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萧驰却感觉脖颈一凉,仿佛有刀刃擦过。他咽了口唾沫,所有不甘和愤怒都被一种更深的忌惮压了下去。
“……我明白了。”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林鹤收回手,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屋内。
“明白就好。王爷,请回吧。”
林鹤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这是她嫁入王府那年亲手种的。他看着地上那两具尚未被清理的尸体,又望向那棵老槐树。树影婆娑。
这么多年的真心都喂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