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尸山血海!(1 / 1)

紧接着,更多滚木礌石如雨落下,坚固的盾阵被砸得七零八落,下方曹军力士非死即伤,那根沉重的撞木也歪倒在地,攻势顿时瓦解。

然而,曹军的攻势并未因此断绝,那根歪倒的撞木旁虽尸骸枕藉,但后方督战的校尉早已挥旗厉喝,又一支千人队黑压压地涌了上来。

这些显然是等待多时的生力军,体力充沛,阵型严整,不仅接替了前方伤亡惨重的同袍,更带来了更多的简易云梯与厚重门板临时改制的巨盾。

他们迅速清理开散落的滚木礌石,然后喊着号子,向上冲去。

“主公!”

见此情形,墙寨之后望楼上的庞统面上并无太多紧张之色,反而对一旁的刘琦低声道,“曹军攻势甚急,可否要令后备营上墙轮替?”

“可。”

刘琦颔首,“令王猛部一千人接替东、北两面墙防,原守卒下墙休整半个时辰。魏延、黄忠所部暂不动。”

命令传下,后方早已整装待命的王猛部,千名士卒便在军司马王猛的带领下迅速循着内侧阶梯登墙,与血战半日的同袍快速交接。

这横江隘营寨依山形而筑,正面墙垣长约百五十步,仅能容纳千余人同时布防,轮替本是预案中事。

而刘琦所在之处,并非墙头,而是建于营寨中心、紧贴后方山壁的一座三丈高望楼。

此楼以粗大杉木为架,建于一方天然岩台之上,高出寨墙近两丈,登临其上,前方墙垣、墙下血肉战场、乃至更远处曹军调动烟尘,皆可一览无余。

刘琦与庞统此刻便立于望楼顶层,身侧亲卫执旗侍立,以备传令。

刘琦凭栏下望,眼前景象清晰得有些残酷。

寨墙高约一丈,此时墙根处曹军遗骸与破损兵器已堆积起近三尺高,暗红色的血污浸透泥土,在午时烈日炙烤下蒸腾起带着腥甜与焦臭的浑浊雾气。

然而,那些活着的曹军士卒,眼神中非但未见惧色,反而因这惨烈伤亡与督战官不断吼出的重赏之令,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他们踩踏着同袍尚未冷透的尸身,依旧一波波涌上,攻势连绵不绝。

“确是曹操麾下真正的筋骨。”

庞统观望着战局,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非前几日那些充作消耗的郡兵可比。如此不计伤亡的猛攻,夏侯妙才是真急了。”

刘琦神色平静,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饮了一口:“他急他的。我们只需守住。每在此处多耗他一个精锐老卒,来日便多一分胜算。”

刘琦说完目光投向更远处曹军后阵那杆隐约可见的“夏侯”大纛,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等硬碰硬的消耗,正合刘琦的意。

夏侯渊想用最快的速度、最悍勇的姿态砸开他的营寨,用他尸首来震慑四方。

而刘琦要做的,就是让这道门户,变成一块啃不动、砸不烂,反而会崩掉满口牙的铁砧。

而随着战局的僵持,曹军这猛烈攻势也快持续了近三个时辰。

时间来到午时三刻,日头正毒,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天柱山狭窄的河谷中,将岩石、兵刃、盔甲乃至流淌的鲜血都晒得滚烫。

而持续了近三个时辰的猛烈厮杀,不仅让墙头墙下双方的士卒精疲力竭,就连后方陡坡上督战的夏侯渊、于禁等将校,也被这灼人的热浪炙烤得甲胄内汗如雨下,口干舌燥。

于禁抹了一把顺着脸颊流入颈中的汗水,望向身旁的主帅。

于禁的眉头紧锁,声音因干渴而沙哑:“都督,日头太毒辣,曝晒难当。我军士卒披甲持械,在这等烈日下强行仰攻,体力耗损极巨,恐难为继。”

“是否先收兵暂避这正午酷暑,待暑气稍退,再整军攻寨?”

夏侯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了眯眼望向那反复易手的墙头,只见曹军士卒又一次将云梯搭上了墙头,甚至有数名悍卒已然跃上垛口,正与守军疯狂搏杀!

但随后,一名浑身是血的守军,竟在被一名曹军屯长长矛刺穿腰腹的刹那,竟狂吼着抱住对手,一同翻落三丈高的寨墙!

见此情景,夏侯渊语气沉重:“刘琦这营寨,倒是比预想的更难啃。”

“不过”

夏侯渊顿了顿,语气转冷:“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且今日首战,我军锐气最盛之时,岂能因区区酷暑、略遭损折便退?”

于禁闻言,沉默下去。他亦是沙场宿将,岂会不懂此理?

开战首日,若不能以雷霆之势取得可观战果,甚至被敌军硬生生击退,那折损的远不止是兵力。

己方初至的锋锐之气将受重挫,而守军则会凭此战建立起敌军亦不过如此之心,随即而来便是敌将士气大振,攻坚难度大升。

而于禁也听出了夏侯渊的言外之意——今日,便是拼着将前头这些士卒损耗殆尽,也要打出威势,要么在刘琦寨墙上撕开口子,要么至少要用这决死的气势,杀得守军胆寒,让他们即便守住,也会为此血战心悸胆寒。

而这时夏侯渊不再看于禁,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血肉战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他现在承认自己先前确实有些看走眼了,本以为刘琦一介荆襄子弟,倚仗的不过是地利与父辈余荫,麾下兵马与南方那些诸侯一般,守成有余,血勇不足。

可眼前这营寨守得章法森严,墙头那些士卒,即便身中数创,竟也能抱着登城的曹军同归于尽,跳墙而下。这股狠劲,不亚于自己麾下精锐士卒了。

看了一会,夏侯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将校耳中,同时不知是说给旁人听,还是在告诫自己:“酷热难当,我军疲惫,那寨墙上的刘琦部众,同样在煎熬。这等攻坚战,拼的就是谁更能熬,谁的主帅心更硬。”

夏侯渊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落在一名身披重甲、面容粗犷的部将脸上:“雷豹!”

“末将在!”那将领跨步出列,声如洪钟。

“率你本部五百锐士,上前攻坚,同时告诉前线的士卒没有本都督的金钲号令,胆敢后退者——”夏侯渊一字一顿,寒气森然,“一律依我军法从事!”

闻言雷豹身躯一震,抱拳厉声道:“诺!”

而周围众将亦是神色一凛,无不肃然。

他们多数是跟随夏侯渊已久的将校,太清楚夏侯渊口中的依军法从事意味着什么了。

夏侯渊治军,严酷冠绝曹营,其军法最著者,便是临阵退逃之罚:凡未得军令而后退者,不问缘由,不辨情状,立斩阵前,以儆效尤。

而其人若有家眷在后方屯田或营中,亦受株连——妻妾没入官营,或配予其他有功军士;子女则充为官奴仆役,永世难脱贱籍。

此律仿效司空曹操安置青州兵及屯田户之法,以家眷为质,逼士卒唯有死战向前一途。

而正是这般酷烈无情的法度,锻造出了夏侯渊麾下这支闻鼓则进、闻金方止的骇人虎狼之师。

雷豹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甲叶铿锵作响。

军令如山,攻势再起,甚至更加狂猛。

曹军士卒顶着令人窒息的酷热,踩着愈发滑腻的血泊,一波波涌向那似乎永远无法征服的墙垣。

战斗从午时一直持续到申时,日头开始西斜,但那灼热与血腥并未稍减。

夏侯渊投入的那千五曹军,在反复的攀爬、厮杀、坠落中,如同投入熔炉的薪柴,迅速消耗,直至所剩无几。

申时二刻,当日头威力稍敛,但战场已如同被血洗过数遍的屠场时,曹军后阵终于响起了低沉而清晰的鸣金钲声。

听到这声音,墙上墙下尚在厮杀的曹军士卒,无论是轻伤还是力竭,都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拖拽着同袍的遗体,踉跄着向后退去。

他们脸上没有败退的沮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解脱。

而刘琦营寨内的望楼上,站了几乎一整日的刘琦缓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

刘琦望着如潮水般褪去的曹军,以及墙下那片在夕阳映照下愈发触目惊心的猩红,沉默良久。

“真乃天下精锐。”刘琦沉默良久低声叹道,语气复杂,“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军令能严酷至此,士卒能悍勇如斯。”

一旁的庞统挥了挥衣袍,试图驱散些微飘来的血腥气,闻言便接口向刘琦解惑道:“主公有所不知。这夏侯妙才治军,在曹营诸将中以‘严酷第一’著称。”

“其军法最厉者,便是这临阵退逃之罚——未闻金钲而后退者,不问情由,立斩阵前。且”

庞统顿了顿,神色间流露出明显的厌恶,才缓缓开口:“且其人若在后方有家眷,妻儿老小皆受株连,没入官营为奴为婢,或随意配予他人”

庞统出自襄阳冠族,族中子弟游学、经商,往来中原消息灵通。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盛宠小仵作 港城1985 大乾第一边军战神 诸天:我能掠夺融合诸天万界强者 边军老卒,娶妻后杀穿北疆 全员恶人团 大虞仵作 不正经的美少女师傅教我学道术 赶山1957:二斤猪肉换个媳妇 人在遮天,是超级赛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