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纯粹的技术
飞腾通信高层紧急会议。
老板朱振邦，看着投影布上惨绝人寰的测试数据，脸色阴沉。
投入打了水漂，宣传眼看就要成为业界笑话，黄金销售期被白白浪费。
李秀辰承受着朱振邦冰冷的视线，汗如雨下。
此刻，他已经急红了眼，恐惧和自保的本能压倒了理智。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会议桌上的技术骨干，声音因为尖利而有些破音：“王工！还有你们技术部！都在干什么吃的？！一个月！就给我搞出这些破玩意儿？！连个学生的东西都复刻不出来，公司养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技术部几位长期受气的中层终于忍不住了，其中一人霍然起身打断他：“李副总！这能全怪我们吗？我们完全是按照交付的技术文档操作的！”
“我看是图纸本身有问题！”
这句话象是点燃了引线，王工也豁出去了，跟着大声抱怨：“对！李副总！我们检查过他们的图纸和说明，看着没问题，但做出来就是不对！”
“肯定是他们池宏搞鬼！那个专利技术————搞不好本身就是假的！就是在忽悠我们！”
这话一出，全场都是一惊！
质疑专利的真实性？这是要把锅甩出去！
“你说什么？”朱振邦目光锐利地扫向王工，“你说青华学生的专利是骗人的？”
李秀辰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急促而笃定：“朱总！我看很有可能！”
“您想想！一个在校学生搞出来的东西。什么抗摔结构参数金库？什么硬件级加密内核？我们那么多任务程师都搞不定，这正常吗？”
“我看他们就是设计了一套看似光鲜，实则根本无法落地的钓鱼”方案！”
“就是冲着我们的买断费来的！这绝对是诈骗！”
他将所有责任和失败，全部泼脏水扣到了池宏团队身上因为当初选择该专利，是朱振邦的意思。
技术部一些人为了自保，也跟着小声附和：“是啊，太玄乎了，应该真有问题————”
“不然怎么我们这么多人都做不出————”
朱振邦眼神闪铄不定。
几十万的损失和巨大的时间成本让他愤怒之馀也感到疑惑。
难道————真被几个学生给骗了？
毕嘉木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飞腾通信老总办公室。
“毕教授，您好。我是飞腾通信，朱振邦。”
“朱总你好，有何指教？”毕教授心中微感诧异。
朱振邦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毕教授，关于您学生池宏团队的专利技术移动通信终端增强防护及功能集成方案”，飞腾方面现在有一些质疑。”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象经过权衡：“基于对贵团队提供技术文档的严格执行，飞腾通信已投入数十万资金进行首期产品试制。”
“然而，产出样机的多项内核指标，均远未达到贵方专利文档承诺的基准水平。”
“经我公司技术团队初步评估，问题根源可能涉及技术方案本身的重大可实现性缺陷。”
“为厘清事实，明确责任归属，我谨代表飞腾通信，正式邀请您与池宏同学，携带贵方原始样品、完整的专利技术说明文档及所有相关支撑材料，于本周六上午十点，莅临飞腾深城总部技术评审中心进行现场复核与对证。”
最后一句，寒意刺骨：“毕教授，此事关乎飞腾巨大经济损失及商业信誉，非同小可。”
“我们需要贵方给一个解释。”
电话这头，毕嘉木教授的脸色铁青。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冷静地回应：“明白了，朱总。我们会准时到。”
飞腾通信最高规格的小会议室。
朱振邦坐在主位，脸色阴沉似水。
李副总坐在朱振邦右侧，脸上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得意和隐藏不住的慌张，还有几个高层和技术骨干作陪。
气氛凝重。
会议门被推开。
池宏在毕教授和冯烨磊陪同下，带着一个厚厚的资料箱走了进来。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李副总脸上停留了一秒。
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却让李秀辰心里猛地一跳。
“池同学，”朱振邦开门见山，语气冰冷。
“请你当众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公司按照你提供的图纸和文档生产出的样机，全部是废品？”
“你的技术，到底有没有问题？”
李秀辰也立刻接口：“池宏！证据都摆在这里了！我们耗费巨资按你的图纸做出来，根本不能用！”
“你必须给出解释！否则，我们将以商业欺诈控告你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池宏身上，压力如山。
池宏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失败样机，然后从身上拿出自己亲手制作的原型机，放到会议桌上。
“虚假宣传？技术缺陷？”池宏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你们失败的原因很简单。不是我的技术有问题，而是你们的王总监和技术团队”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工和李秀辰，“严重缺乏实现这份技术所需的基础能力。”
“更重要的是，你们根本不具备工程师应有的——对内核技术的尊重！”
“你！你血口喷人！”李副总脸色涨红。
池宏不再看他，直接拿起桌上的飞腾样机：“大家自己看吧。”
他指着摔裂的外壳边缘：“专利文档中明确注明的内核缓冲材料为非牛顿流体复合阻尼材料。而你们用了什么？”
“最廉价的、毫无非线性流变特性的普通硅胶垫片！应力峰值无法传导耗散，只能硬吃硬扛，不碎才怪！”
他转头拿起自己的原型机，轻松自如地将它抛向空中！
手机直接从一人多的高度（约2米）自由落体！
“啪嗒！”一声脆响，但手机落地后翻滚几圈，安然无恙！
池宏捡起来，屏幕依旧完好，甚至没有丝毫细微的摩痕！
他随手一下按，音乐立刻悠扬地播放起来，音质纯净清淅，没有丝毫杂音！
他将原型机递给最近的飞腾技术骨干：“随便摔，随便测。我们的设计标准是日常使用强度下，5年使用寿命。”
接着，他又指向飞腾样机那暴露在外的调试接口：“专利文档明确要求使用硬件隔离的加密模块进行密钥生成、存储和管理。
你们用了什么？”
“一看就是极其粗糙的软件仿真，在主控上裸奔运行！明文存储密钥！这种垃圾级别的安全，别说加密，简直是开门揖盗！”
他甚至只是简单地用一根通用数据线连接计算机。
在众人注视下，输入几个命令，就轻易地把这台飞腾样机通讯录和短信内容导了出来，展示在大屏幕上！
所有号称“加密”的内容，暴露无遗！
最后，他指向那还在播放刺耳噪音的飞腾样机：“电路集成干扰隔离、电源管理优化，文档里明确规定了关键的隔离层要求和详细的功耗调度策略。”
“你们为了省成本、抢时间，又做了什么？”
池宏的声音愈发冰冷，“直接删掉了关键屏蔽层！照搬过时的供电方案！耦合干扰贯穿始终！电流不稳，杂音刺耳，不死机才是奇迹！”
池宏每一句话，都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副总和王工的脸上！
会议室内，池宏原型机清淅纯净的p3音乐声在回荡。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池宏站定，目光扫过哑口无言的朱振邦，又定格在李副总那张由红转白、由白转灰的脸上。
“李副总，王总监。”
“专利没有问题，我的文档也没有问题。”
“问题是你们贪心、愚蠢、傲慢！妄想用五毛钱的硅胶、垃圾堆里的软件逻辑，去复现我们价值百万的技术！”
“你们不仅侮辱了我们的研究成果，更是在侮辱你们朱总的智商和投入！”
他目光转向朱振邦：“朱总，现在，您认为到底是谁的问题？”
朱振邦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了猪肝色，最后变成一种极度愤怒后的阴寒。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一颤！
“李！秀！辰！王！工！”朱振邦的声音如同寒冰，“你们把整个项目！整个公司！当成了你们玩权术、搞贪腐、甩黑锅的游乐场吗？！”
“几十万经费被你们糟塌干净！项目一败涂地！你们还敢在这里污蔑诋毁合作伙伴？”
“废物！蠢材！公司之耻！！”
他指着会议室大门，对李副总和呆若木鸡的王工咆哮道：“出去！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你们的职务暂时冻结！等待最终处理！！
”
李副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被两个保安架了出去。
王工也连滚爬爬地逃离了会议室。
愚蠢的闹剧至此落幕。
会议室只剩下朱振邦和其他高管，以及一脸平静的池宏、毕教授和冯烨磊。
朱振邦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池宏说道：“毕教授！池总！实在是对不住！是我管理无方！请坐，快请坐！”
他亲自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池总，毕教授，这个项目————我们飞腾还是非常有诚意继续推进的！”
“合同，还可以谈！钱，绝对不是问题！技术标准，你说了算！”
“请务必帮我们一把！”
朱振邦十分清楚，研发损失的十几万还能慢慢赚回来。
但已经宣传出去的新产品如果就这样上市，“飞腾手机”这个品牌就全完了。
面对态度180度大转弯的朱振邦，池宏眼中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一场围绕技术价值、商人狡诈、内部倾轧的闹剧终于结束。
而最终的胜利者，毫无疑问，是那纯粹的技术力！
谈判的主动权，已完全握在了他的掌中。
池宏拉开椅子，安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