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雾气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完全扩散,我指尖一弹,一缕淡青色的山气如利箭般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陆刚手中的密封玻璃管。
“啪——”
玻璃管应声碎裂,紫色毒雾像被捅破的蜂窝般四散开来。
我眼中寒光一闪,反手一掌,掌心吐出一股凝练的山气,如同一面无形的扇子,硬生生将那团毒雾扇了回去。
“啊——!!!”
陆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便被紫色雾气迎面吞没。他捂着自己的脸,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手指在脸上疯狂抓挠,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皮肉间爬动。
那雾气本就是专门用来对付灵性生物的神经毒素,此刻却成了他自己的索命符。
我冷眼看着他在地上抽搐,视线却落在了他胸前那枚不起眼的黑色纽扣上。
那里,是一枚隐藏摄像头。
镜头还亮着微弱的红点。
我知道,屏幕那一头,有人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陈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监控器的小喇叭里,响起了一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声音。
沈明才。
他的笑声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你竟然还敢来。”我低声道。
“为什么不敢?”沈明才轻笑,“这片林子,是我看着你长大的。现在你终于长成我想要的样子,我当然要亲自来看看。”
我捡起陆刚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沈明才。”我咬着牙,“你最好祈祷,我今天见不到你。”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见不到我?”沈明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脚下的每一步,都是我给你选的路。你现在的样子,是我亲手雕刻出来的。你怎么可能见不到我?”
老皮在草丛里不安地吱吱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它的鼻子在空气中疯狂抽动,像是闻到了什么令它毛骨悚然的味道。
福尔马林味。
那种味道,它已经闻了十年。
那是它被关在实验室笼子里时,每天都能闻到的味道。
“他在山脚下。”老皮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说道,“那味道……就是他。”
我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地仙真气疯狂运转。
“好。”我笑了,“那就下去见见老朋友。”
我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缩地成寸的步法在这一刻被我发挥到了极致。
我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土地便微微一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我前行。
我越过乱石滩,穿过灌木丛,脚下的山路在我眼中仿佛被缩短了无数倍。
几个起落之间,我便出现在了山脚。
……
山脚下,临时搭建的板房外,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
板房门口,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将四周照得一片惨白。
沈明才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出他那张戴着金边眼镜的脸。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看上去温文尔雅,就像一个普通的医生。
可我知道,那白大褂底下,藏着多少具尸体。
他身边站着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随从,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个银色的冷冻箱。冷冻箱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一串冰冷的编号。
那些编号,我见过。
在安宁医院的地下实验室里。
“陈丰。”沈明才抬头,看见我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你来了。”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十年前,我就该把你留下来做活体标本。”他说,“而不是让你在病房里蹉跎岁月。”
我一步步走向他,脚下的土地因为愤怒而微微震颤。
“我妹妹在哪?”我声音沙哑,“沈明才,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沈明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妹妹?”他像是在回忆什么,“哦,你说陈悦啊。”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前那枚造型奇特的胸针。
那是一截用人类指骨磨制而成的胸针,上面刻着一个细小的名字——
“悦悦”。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她在每一个病人的血管里。”沈明才笑得很开心,“她是那场实验唯一的成功者。她的基因,她的血液,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人类的进化做贡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也包括你。”
“陈丰,你现在这副地仙的皮囊,不也是受了她的‘恩赐’吗?”
我浑身一震。
丹田内的地仙真气在这一刻几乎失控。
我周围的树木开始无风狂舞,枝叶在空气中剧烈摇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风暴席卷。
“沈明才。”我咬着牙,“你把她怎么了?”
“怎么了?”沈明才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我只是让她,变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枚指骨胸针。
“她的心脏,在一号冷冻箱里。”他说,“她的肝脏,在二号冷冻箱里。她的肾脏,在三号冷冻箱里。她的眼睛……”
他顿了顿,笑着看向我。
“在我办公室的玻璃罐里。”
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你——”
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老皮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长啸。
它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像一道黑影般扑向沈明才。
沈明才身边的随从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拦住它。
但老皮却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转身,从他们手臂之间钻了过去,将一叠被它藏在指挥车底盘下的秘密文件狠狠甩在沈明才脸上。
“啪!”
文件散开,纸张在空气中飞舞。
最上面的一页,落在了我脚边。
我低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纸上赫然写着:
【陈丰,唯一天然适格者,其精神创伤为觉醒天赋之必要条件。】
下面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
【父母车祸,非意外。】
【妹妹误诊,为诱导其精神崩溃之必要步骤。】
【入院后长期注射神经毒素,以刺激其潜能觉醒。】
【林中小屋火灾,为最终觉醒之关键节点。】
……
我浑身颤抖。
原来,当年的惨案、误诊、入院,甚至连林中小屋的那场大火,全都是他们为了促使我“觉醒”而精心设计的剧本。
我以为自己是在命运的夹缝中挣扎求生。
实际上,我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你看,”沈明才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说,“我早就说过,你脚下的每一步,都是我给你选的路。”
他的手指,缓缓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嗡——”
整座临时板房突然炸开一圈耀眼的紫外线栅栏,将我困在其中。
那是一种专门用来压制灵性生物的能量场。
我只觉得丹田内的地仙真气被硬生生压制住,经脉中传来一阵刺痛。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见你吗?”沈明才笑得很温和,“你现在的样子,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对付你。”
他举起酒杯,朝我遥遥一敬。
“欢迎回来,陈丰。”
“欢迎回到,你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