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外线栅栏像一只巨大的铁笼,把我困在临时板房和指挥车之间的空地上。
栅栏的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像一把无形的刀,在我经脉里来回切割。地仙真气被压制得七零八落,只能在丹田附近勉强盘旋。
沈明才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绕着栅栏走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头终于被关进笼子里的猛兽。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指了指那圈紫外线光墙,“这是我们专门为‘地仙路’觉醒者准备的牢笼。你体内的真气,本质上是一种高度活跃的灵性磁场,而紫外线栅栏会不断干扰你的磁场频率,让你无法与天地共鸣。”
他说得没错。
我试着调动山气,却发现四周的树木像是被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无论我怎么呼唤,它们都只是轻轻摇晃,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回应。
“你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沈明才微笑,“不,比普通人还要弱一点——你的经脉已经被地仙真气拓宽,一旦被压制,反而更容易出问题。”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几个白大褂随从立刻上前,将手中的银色冷冻箱放在地上,打开。
冷冻箱里,是一管管闪着诡异蓝光的注射器。
“这些,是我们最新研发的镇静剂。”沈明才解释,“专门针对你这种‘适格者’。注射之后,你的意识会被暂时剥离,只剩下一具任人摆布的躯壳。”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温和。
“放心,我不会杀你。”
“我还要用你,完成‘人间安宁’计划的最后一步。”
“人间安宁?”我冷笑,“把人当实验品,把孩子拆成零件,这也配叫安宁?”
沈明才摇了摇头,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学生。
“你不懂。”他推了推眼镜,“真正的安宁,不是没有痛苦,而是没有‘异类’。当所有人都被统一改造,当所有人的基因都被优化,当所有‘不稳定因素’都被清除——”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不存在的新世界。
“人间,就真正安宁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说的是人间,还是你的实验室?”
沈明才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他朝那几个白大褂随从点了点头。
“把他带进去。”
紫外线栅栏的一侧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两名随从端着注射器,小心翼翼地朝我走来。
老皮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其中一人的脚踝。
“啊——!”那人惨叫一声,注射器掉在地上,摔碎了一地蓝光。
“找死!”另一名随从抬脚就往老皮身上踹去。
我怒喝一声,虽然真气被压制,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我猛地侧身,用肩膀撞开那人,同时伸手一捞,将老皮护在怀里。
“你以为,这样就能反抗?”沈明才叹了口气,“陈丰,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再次按下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
“嗡——”
紫外线栅栏的光芒骤然变强,我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就在这时,我脚下的土地突然微微一震。
很轻,很微弱,却真实存在。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片山,还没有放弃我。
我闭上眼睛,强行压下经脉中的刺痛,将那一缕几乎被打散的地仙真气,顺着脚底,缓缓送入地下。
“既然你不让我和天共鸣——”
我在心里冷冷道。
“那我就和地同频。”
泥土在我脚下轻轻翻涌,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地气脉络”,在我意识中缓缓浮现。
我仿佛看见了整座山的骨骼——
暗河、断层、矿脉、树根,全都在我脑海里连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沈明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加大功率。”
紫外线光芒再次暴涨,我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但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力量,从地下缓缓涌了上来。
那是这片山,给我的回应。
“陈丰——”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既像是无数人的低语,又像是一棵树的年轮在缓缓转动。
“别忘了……你是审判者。”
我猛地睁开眼睛。
对。
我不是普通的地仙路觉醒者。
我是——审判者。
审判者,不是被这片山抛弃的孤魂,而是被它选中的“刀”。
既然刀已经出鞘,就没有被折断的道理。
我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沈明才。”我抬起头,看着他,“你想把我关起来?”
“你还早了一百年。”
我脚下猛地一跺。
“起。”
一声轻喝。
整片空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几道裂缝从我的脚边迅速蔓延出去,像一条条黑色的蛇,瞬间缠上了那圈紫外线栅栏的基座。
“不好!”沈明才脸色一变,“快关掉——”
他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道裂缝突然炸开,一截断裂的钢筋被地气裹挟着,狠狠撞在紫外线发生器上。
“砰!”
发生器炸裂,紫外线栅栏像被扯碎的光幕一样,瞬间崩塌。
束缚在我身上的那股压制力,也随之消失。
地仙真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在我经脉中疯狂奔涌。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明才。
“现在——”
“轮到我,审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