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看见更好的人,更理解你工作的人,更正常的人。
怕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很累,是个负担。”
岁安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落下,轻拍她的背。
这些她已经说过了无数遍,他只是像往常一样陈述道:
“清欢,只有学会与自己的不正常和平共处的人。”
“那你呢?”
她抬起头,眼角的红让她更加惹人怜爱:
“你和你的不正常和平共处了吗?”
岁安看向工作室里那些沉默的石头,那些等待被赋予形态的物质。
“我在学习。”
他低头看她:
“这很难。比雕刻镂空球还难。但我在学。”
清欢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踮起脚,吻了吻他下巴。
“嗯。”
傍晚,岁安如约陪孩子们搭积木。
客厅地毯上,一座城堡初具雏形。
云朔负责架构,严谨得像个小工程师。
映雪负责装饰,在城墙上插满彩色小旗。
岁安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拱形积木,寻找合适的位置。
他的手机在一旁震动,是小薇发来的加急消息:
“萧老师,林总问能不能在飞天手里加盏莲花灯?寓意好。”
他皱皱眉,回复:“会破坏整体线条。不建议。”
“那改在脚下踩莲花台呢?”
“可以,但台子要薄,不能喧宾夺主。”
清欢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瞥见手机屏幕上的对话。
她动作顿了顿,然后将果盘放在地毯中央:“吃水果吧。”
岁安放下手机,叉起一块苹果。
清欢在他身边坐下,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咬着。
“那个林总……”
她状似随意地问,“很难缠吗?”
“客户都这样,总想加东西。”
岁安看着云朔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块城楼放上去:
“但懂得听建议的,才是好客户。”
“她呢?那个小助理,会再过来吗?”
“送成品的时候可能会来。”
岁安看向她,“如果你不希望,我可以让她们寄送。”
清欢沉默片刻,摇头:
“不用。该来的总会来。我不能让你因为我的问题,连正常工作都受影响。”
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岁安看见了,伸手过去,将她的手掰开,握住。
“爸爸!妈妈!城堡搭好了!”映雪欢呼。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那座闪闪发光的积木城堡。
护城河是用蓝色玻璃纸铺的,映雪还放了几只塑料小鱼在里面。
“真漂亮。”清欢轻声说。
“嗯。”岁安应道,手却没有松开。
云朔看看城堡,又看看父母交握的手,小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忽然站起来,跑到书房,不一会儿抱着那本厚厚的相册回来。
“妈妈,你看。”
他翻开相册某一页,那是清欢年轻时绣的《蝶恋花》:
“你和爸爸,像不像这个?”
清欢凑过去看。
两只蝴蝶在花间翩跹,翅膀几乎相触,却又各自保持着飞翔的姿态。
“像吗?”她喃喃道。
“像。”这次是岁安回答。
他松开她的手,起身抱起云朔:
“妹妹已经洗了,哥哥还没呢。”
他带着云朔去洗澡了。
清欢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握过的手。
“妈妈?”映雪靠过来,小手摸她的脸:
“你又想哭了吗?”
清欢摇头,把女儿搂进怀里:
“没有。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那我们去睡觉吧。”
映雪合上相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排:
“明天爸爸说教我们刻小兔子印章呢。”
“好。”清欢笑着,牵起孩子的手,“睡觉去。”
清晨的光,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晃眼的亮斑。
清欢是在一阵酸胀感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岁安沉睡的侧脸。
他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她腰上。
清欢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种时刻总是让她既幸福又恍惚。
昨夜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画面碎成一片片滚烫的片段:
他吻她时手掌托住她后颈的力道。
他嘴唇的温度,比平时说话时要热得多,沿着她颈侧一路向下。
他握着她脚踝,将她的脚抬起来时,她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说“脏……”。
而他只是低头,吻落在她脚背,然后抬眼望她,眼神深得像夜里的海:“不脏。”
后来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感官的潮汐,她只知道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岁安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
两人在晨光里对视,谁也没说话。
然后岁安的手从她腰上抬起,拇指擦过她眼下——那里有些肿,是昨夜哭过的痕迹。
“疼吗?”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清欢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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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安没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这个动作让被子滑下一些,露出她肩头一片暗红色的吻痕。
清欢慌忙拉被子,脸烧起来。
就在这时——
“爸爸!妈妈!”
房门被“砰”地推开,两个小身影一前一后冲进来。
清欢吓得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往被子里缩。
岁安反应更快,长臂一伸将她连人带被子裹紧,自己则半坐起来,用身体挡住她。
但已经晚了。
房间里一片狼狈,云朔站在房间中央,六岁的孩子已经能看懂一些“场面”了。
他皱起小眉毛,视线从凌乱的地面扫到床上裹成蚕蛹的妈妈,再到爸爸带着咬痕的上半身。
“房间好乱,爸爸你又和妈妈打架了吗?”
清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把脸埋在岁安背后,手指死死揪着被角,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岁安……门……”
“我锁了。”岁安的声音还算镇定,但耳根已经红了:
“他们有备用钥匙。”
“打架?”
映雪爬上床尾,歪着头看岁安背上的抓痕:
“爸爸你受伤了!妈妈打的吗?”
清欢羞得快要晕过去。岁安咳嗽一声,试图维持父亲的威严:
“映雪,下去。云朔,带妹妹出去。”
“可是为什么打架呀?”
映雪不肯走:
“奶奶不是说不能打架吗?妈妈你昨天还教我,有话要好好说……”
“映雪。”云朔突然开口,拉住妹妹的手,“我们出去。”
“为什么?”
云朔的小脸板着,眼神里有种超乎年龄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