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矮柜里拿出薯片,撕开包装,拿出一片,放进嘴里,咔嚓一声。
他就这么站着,一边欣赏着电视里活力四射的表演,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薯片。
“岁安!”
清欢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愤怒:
“你把电视关掉,立刻,马上!
你不准看,不准看那些狐狸精!
她们有什么好看的?她们会给你生孩子吗?会像我这样照顾你吗?会这么爱你吗?
你看我!你看我啊!”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坐起来,想挡住他的视线,但手脚被缚,只能徒劳地弹动。
岁安终于转过身,正面看着她。
他嘴里还嚼着薯片,不耐烦地说道:
“吵什么?
我看个电视都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清欢哭喊着,哀求道:
“求求你,不要看别人,看我好吗?
你知道的,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
岁安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的郁闷也是舒缓了不少。
不是肉体痛苦,不是失去自由,而是是他的注意力被其他女性吸引。
他不再理会她的哭喊,转回身,用遥控器换了个台。
这次是一个旅游节目,美丽的女主持人正在介绍某处海滩,穿着清凉的泳装。
“这个主持人知识挺渊博。”
岁安评价道,语气平淡,但听在清欢耳中,不啻于惊雷。
“啊——!”
清欢终于受不了了:
“你闭嘴!不准说她!不准评价她!
关掉,我求求你关掉,岁安,你看看我!
我比她好看!我比她好一百倍!你看看我啊。”
岁安拿着薯片的手几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他不能心软。这是战争,心理的战争。
他又换了一个台,是芭蕾舞剧《天鹅湖》的录像。
白衣的舞者身姿轻盈,如同真正的天鹅。
“啧,这腿……”
岁安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赞叹还是挑剔,然后又塞了一片薯片。
“不准看她的腿!
”清欢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我的腿,你看我的。
岁安,你看看我的!
你别看她们,求你了别看了,你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别再看她们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终于不再咒骂,只剩下崩溃的哀求。
岁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但他没有立刻关掉电视。他要让她记住这种滋味。
他干脆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薯片袋子放在腿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看着屏幕上的芭蕾舞。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对抗都更能摧毁清欢。
她不再哭喊,只是瘫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岁安的背影。
他宁愿看那些虚假的影像,吃那些垃圾食品,也不肯再看她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岁安终于看够了,或者说,演够了。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的喧闹更让人心悸。
岁安站起身,走到清欢面前,蹲下。
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然后嫌弃地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清欢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就受不了了?”
岁安的声音很轻:
“郁清欢,你把我关在这里,日日夜夜,只能看着你,听着你,想着你。
那种滋味,你现在,体会到一点了吗?”
清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奔流。
“不过,”
岁安站起身,俯视着她,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你跟她们比?”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你连她们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这句话,压垮了清欢。
她猛地闭上眼睛,浑身抽搐。
岁安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储藏区,开始清点食物和水。
报复的快感转瞬即逝,留下的是更深的烦躁。
他也不想这么说她。
现在,他需要理清思路。
他走到储藏区,清点物资。
水还有好几箱,密封包装的食物、营养糊、罐头、零食都充足,至少能支撑两人大半个月。
清欢当初的准备,确实周到得令人发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岁安觉得差不多了。
他起身,走到清欢面前。
清欢肩膀还在抖动,但已经没有哭泣。
听到脚步声,她身体一僵,却没有立刻抬头。
岁安蹲下身,没有碰她,只是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说:
“该处理一下了。”
然后站起身,走向卫生间。
很快,他拿着一块浸湿了冷水的毛巾回来,还有一小卷纸巾。
他在清欢身边蹲下,用那块冷毛巾,有些用力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鼻涕,以及额头刚才撞地留下的轻微红肿。
毛巾很凉,激得清欢一哆嗦。
擦完脸,他又用纸巾随意抹了抹她的嘴角,然后就将湿毛巾扔到一边。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她眼睛,也没有说一句话。
清欢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当他的手指隔着毛巾擦过她的皮肤时,她似乎又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触感,身体下意识地想往他手边蹭一蹭。
岁安立刻停下了擦拭,收回手,站起身,走到几步外,拿起剩下的半瓶水,倒了一些在手上,反复搓了搓,像是要洗掉什么不洁的东西。
这让清欢来了个透心凉。
她眼神黯淡下去,嘴唇颤抖着,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又过了大约三四个小时,岁安再次走过来。
这次,他手里拿着一碗营养糊。
他在清欢面前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糊糊,递到她嘴边。
“吃。”
清欢看着那勺糊糊,又看看岁安毫无波澜的眼睛。
饥饿感确实存在,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也让她来了脾气。
她偏过头,抿紧嘴唇。
岁安等了几秒钟,便平静地将勺子放回碗里,端起碗,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清欢慌了。
岁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依旧平淡。
清欢挣扎着,屈辱地张开了嘴。
岁安走回来,蹲下,将一勺糊糊喂进她嘴里。
然后下一勺。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喂完最后一勺,他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同样动作随意,然后将碗勺拿到小厨房的水槽,冲洗干净。
他甚至没有问她“吃饱了吗”或者“味道怎么样”。
白天的时光,岁安大多在沉默中度过。
他偶尔会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播放纪录片的频道。
他自己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的目光很少落在清欢身上。
即使偶尔扫过,也像看着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种持续的的无视,比之前的电视美女刺激更让清欢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