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内侧似乎垫了绒布,以免磨伤皮肤,但这体贴的细节只会让眼前的景象显得更加诡异。
房间的一角,隔出了一个卫生间,里面有马桶、洗手台和一个狭窄的淋浴间。
另一侧靠墙,是一个嵌入式的衣柜,还有一个简易的小厨房区域,配备了小型电磁炉、微波炉、迷你冰箱和水槽。
水。
正对着床的墙壁上,挂着一台不小的电视。
电视下方是一个矮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许多书籍。
这里应有尽有,可以满足一个被囚禁者基本的生活、卫生、娱乐甚至一定程度的精神需求。
除了——自由,以及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清欢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被铐在床上的岁安。
看着这样完全处于自己掌控之下的男人,清欢胸口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火焰,窜了起来。
她几乎是颤抖着,开始动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
纽扣一颗颗被解开,布料滑落在地,露出她白皙光洁的肌肤。
然后,她俯下身,手指急切地探向岁安腰间的皮带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半个小时,清欢才走下床。
双腿有些发软,她扶住冰冷的墙壁,稳了稳身形。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岁安,清欢咬了咬下唇,穿上扔在地上的衣物,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地下室。
暗门在她身后合拢。
回到一楼空荡的客厅,清欢拿出手机,拨通了苏绣娘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苏绣娘的声音:
“清欢?你们到了?岁安那边怎么样?任务急吗?”
“嗯,师父,我们到了。”
清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努力维持着平静:
“岁安已经跟同事汇合了,正在商量事情。
我今晚就先在新房子这边收拾一下,好多东西要归置,就不回去了。”
“不回来了?那你吃饭怎么办?宝宝晚上要是饿了。”
“没事的师父,您别担心我。我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宝宝们饿了的话,冰箱里上层有我之前存的一些奶,您热一下喂他们就好。
辛苦您了师父,就一个晚上,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苏绣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再多问,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清欢握着手机,站在黑暗的客厅里。
地下室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魇,带来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但仅仅是这样,似乎还不够。那股躁动和某种阴暗的、想要更彻底地“掌控”和“标记”的欲望,并没有完全平息。
她转身,再次走向那扇隐藏的暗门。
门滑开。
地下室里一切如旧,岁安依然昏迷着。
清欢走到那个矮柜前,打开其中一个抽屉。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小药瓶和盒子。
她取出其中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瓶,倒出一粒药丸。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将那颗药丸塞进岁安嘴里,又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水杯,小心地喂了他一点水,帮助药丸咽下。
喂完药,清欢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床边,静静等待着。药效需要一点时间发作。
果然,没过多久,岁安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变得更急促起来。
清欢的眼神暗了暗,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时间更长。
当一个小时过去,清欢几乎是扶着墙壁,一点点挪出地下室。
她想起岁安的行李箱还在门口。
里面是他的衣物、他习惯用的东西、不能被发现,必须处理掉。
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门口,将那深蓝色的行李箱拖了进来。
然后,她再次打开暗门,费力地将沉重的行李箱拖下台阶,一直拖到地下室的角落里,和那些准备好的衣物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气力,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关上了暗门。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望。
新房子的一楼彻底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只有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发出嗡鸣。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只有意识被拖拽着,一点点挣扎着上浮。
有什么东西箍在左手腕上,凉凉的。
萧岁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里模模糊糊,除了头顶正上方一小片晕开的光,四周几乎都是黑暗。
那光来自嵌在天花板,让他看清自己躺着
——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张毯子。
头很重,太阳穴突突地跳。
喉咙干得火烧火燎。
他咽了口唾沫。
这是哪儿?
最后的记忆涌了上来:
清欢递过来的水杯、喝下后的头晕目眩、身体失去控制地软倒……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起。
他弹了一下,想坐起来,却被左手腕上的东西狠狠拽回,肩胛骨撞在铁质床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靠。”
手被锁住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左手,昏黄光线下,一副手铐赫然套在腕上,另一端牢牢锁在床边结实的铁栏杆上。
手铐内圈,一圈绒布垫着。
这体贴的细节,此刻只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清欢……”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
他用力挣了挣手腕,金属环紧紧勒进皮肉,那层绒布抵消了摩擦的疼痛,却也让他用不上全力,只是徒劳地发出几声无力的“哐当”声响。
栏杆纹丝不动,床架也坚固得如同焊死在地面上。
必须离开这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在身边摸索。
床单是粗糙的棉布,枕头是硬的,毯子下面,除了自己的身体,空空如也。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腰带不知何时被解开,身体莫名的空虚。
他撑起身体,伸长手臂,尽可能向床沿外探去。
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也许上面有什么东西?
他试图挪动身体,想靠得更近些,但左手被牢牢禁锢在床头的固定范围内,仅仅是坐直身体,那副手铐就已经绷紧了链子,限制了他的行动。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咬着牙,右手在床沿下方继续摸索,希望能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用来砸开这手铐。
就在这时,房间另一端的黑暗里,亮起了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