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欠下的一更已经补在前一章了)
这要求,也太特别了点。
岁安终于拉了一下清欢的胳膊,压低声音:
“清欢,你这到底是想做什么用?这听着不像仓库啊。”
清欢被他打断,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脸颊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两团明显的红晕:
“我,我就是想着以后云朔和映雪长大了,家里人多,事情多,我们自己的私人空间就越来越小了嘛。”
她的头也微微低下,手指绞着衣角:
“有个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谁也打扰不到的地方,不好吗?”
刘工头和吴工都在旁边,听到了。
清欢向来在生人面前极为腼腆,此刻却当着两个不算太熟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尽管是为了解释,也让她羞耻得身体发抖。
岁安想了想,这个理由,似乎也勉强说得通?
同时他也明白,此时若是硬要追问或拒绝,以清欢的性子,绝对会羞愤难当,立刻扭头就走,接下来几天别说好好商量建房的事了,恐怕连床都不会让他下。
算了,不过是个地下室,她喜欢,就由着她吧。
反正钱是她赚的,她开心最重要。
岁安伸手揽住清欢颤抖的肩膀,对吴工和刘工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那个,吴工,刘师傅,就按清欢说的改吧。
地下室……就照她的要求设计。麻烦你们了。”
清欢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几乎软在岁安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吴工和刘工头都是人精,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连忙打着哈哈:
“好好,没问题!郁夫人考虑得周到!私人空间嘛,重要重要。
我们这就把方案细化一下,保证做好!”
图纸上,那个标注着地下室的方框,被重新勾勒,添上了许多详细的注释和要求。
“拆老屋、打地基、主体起构、内外装修、水电安装等。
萧专家,郁夫人,这房子从动工到能入住,少说也得半年。”
半年。
比岁安预想的还要长一些,但考虑到山里的交通和施工条件,也算合理。
“那这半年,我们得先找个地方安顿。”
岁安看向苏绣娘,“师父,后山坳赵叔家那边……”
苏绣娘会意:
“我跟老赵电话里说了。
他们一听是你们要租,高兴得很,直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随便给点意思意思就行,还非要我转告,说能租给萧专家是他们的荣幸。”
岁安哭笑不得,这专家头衔在乡亲们这里,看来是摘不掉了。
他坚持道:
“那不行,该多少就多少,不能占这个便宜。”
他让苏绣娘帮忙联系,自己亲自跟赵叔通了电话。
电话里,赵叔果然热情得不得了,反复说:
“岁专家啊,你可太出息了,还记得咱们这穷山沟,要回来盖房,这是好事!
那破房子你随便住,给什么钱!就当帮我看看房子了!”
岁安好说歹说,最后几乎是强迫对方收下了一半的价钱,赵叔还一个劲儿地说“给多了给多了”。
挂断电话,岁安松了口气,总算把临时住所的事情敲定了。
租金付了半年,明天就过去打扫整理。
他放下手机,一回头,看见清欢正坐在窗边的老藤椅上,怀里打瞌睡的映雪,另一只手却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她看得十分专注,眉头蹙起。
岁安走过去,从她背后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不由得一愣。
那是一个关于长期卧床病人护理的网页。
上面详细罗列着如何预防褥疮、如何定时翻身拍背、如何进行营养支持、如何清理排泄物、如何进行简单的康复按摩等等。
“清欢?你怎么突然看起这个了?”
岁安有些奇怪,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谁生病了吗?”
清欢似乎被他突然的声音惊了一下,手指迅速划过屏幕,退出了那个网页,然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没有谁生病。我就是突然想到师父。”
她将怀里睡着的映雪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师父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虽然现在硬朗,但毕竟年轻时吃过苦,谁知道以后呢?
我们做晚辈的,得多想着点。
万一,我是说万一,师父哪天需要人长时间照顾,我们什么都不会,岂不是抓瞎?
我提前看看,心里有个底,到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岁安听得心头一暖,同时又有些自惭形秽。
他确实没想得这么长远。
清欢不仅把眼前的日子过得井井有条,连未来可能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还是老婆想得周到。”
岁安握住她的手,由衷地感叹:
“我光顾着眼前了。有你在,真是我和苏师父的福气。”
清欢抿唇笑了笑,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
正说着,摇篮里的云朔发出不满的哼唧声,眼看就要哭出来。
“云朔醒了,该吃了。”
清欢将睡沉的映雪轻轻放进摇篮,又去抱云朔。
半岁多的云朔比映雪更壮实一些,沉甸甸的,清欢现在一次只能稳稳地抱起一个。
她坐到老位置上,解开衣襟。
云朔急切地含住,大口吮吸起来。
清欢的奶水一直很充足,甚至有些过于丰沛,云朔吃得急,好几次被涌出的奶水呛到,小脸憋红,咳嗽起来。
清欢连忙将他稍稍竖抱,轻拍后背,等他缓过来再继续。
“奶水还是这么多?”
岁安看着她有些无奈的样子,想起冰箱冷藏室里,至今还占据着半壁江山的储奶包。
这半年来,他几乎每天都要被清欢监督着喝下一大杯,美其名曰补充营养、不能浪费。
起初那腥甜独特的味道让他不适,后来渐渐习惯,但喝了半年,实在是有些腻了,看见那液体就有点发怵。
“嗯,可能是体质原因吧。”
清欢一边喂奶,一边低头看着怀里努力进食的儿子,又看看旁边摇篮里粉雕玉琢的女儿。
她忽然嘟囔了一句:
“映雪长得可真好看。不过啊,某些方面,可千万别随了妈妈。”
“嗯?什么方面?”岁安没听清,凑近问。
清欢脸微微一红,瞥了他一眼,声音更低了,含糊道:
“就是……身材呗。
带着这两个沙包,干什么活都不方便,弯腰都费劲,连喂自己的娃都要小心别把他们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