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毫不客气,在他腿上踩了踩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个大毛球,眯起了眼睛。
岁安一手继续画图,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蓬松的背毛,手感极好。
过了一会儿,他干脆把胖胖放到自己穿着棉拖鞋的脚上,小家伙也不挣扎,懒洋洋地趴着,成了个天然的暖脚宝。
岁安嘴角微勾,自从宝宝们出生,清欢对安全的要求达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
她坚决不允许胖胖进入卧室,生怕猫毛或看不见的细菌影响到脆弱的婴儿。
胖胖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客厅和阳台,但也比之前动辄被关进笼子要好得多。
岁安理解清欢的顾虑,只是偶尔看到胖胖独自趴在阳台玻璃门后,望着卧室方向的样子,心里也会有些许不忍。
此刻能这样亲近一下,也算是对这小家伙的一点补偿。
笔尖在图纸上沙沙作响,岁安的思绪有些飘远。
下午陈继学又找他聊了聊,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一旦他正式进入专家序列,参与项目的机会会多很多,不可避免地需要出差。
岁安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不会像这次一样,接需要动辄数月甚至一年的项目了。
家庭是他的底线,他只考虑那些短期的的差事。
这样既能赚钱,又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家庭的缺席。
可是……清欢能接受吗?她一天见不到自己都会发疯。
她能容忍他为了工作,哪怕只是短暂地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吗?
更深处,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将来的某一天,或许因为一次激烈的争吵,情绪彻底失控的清欢,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将他留下。
岁安握着笔的手一抖,在图纸上划出一道无关的细线。
他被自己这阴暗的想象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甩了甩头,试图将这可怕的念头驱逐出去。
他暗自斥责自己。
日子明明在一天天变好,清欢虽然敏感爱哭,占有欲强,但对他的爱也是真实的。
她正在努力学着做一个母亲,而且,还有苏师父在。
如果真有什么极端情况,苏师父绝不会坐视不管,她一定能拉住清欢。
对,有师父在。
岁安在心里重复着这个信念,稍稍安定了些。
他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图纸上。
夜深了,图纸终于告一段落。
岁安收拾好桌面,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清欢已经躺下,两个宝宝也在各自的床上睡得香甜。
岁安掀开被子,小心地躺进去。
然而,他刚碰到清欢,她的身体却猛地一颤,口中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嘶——”
岁安连忙撑起身子,凑近她:
“怎么了?清欢??”
清欢含糊地“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没……没事。
可能是下午抱孩子时间长了,腰有点酸。”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联系到之前浴室里她大胆的举动。
岁安的心沉了沉。
难道……
他想追问,想查看,但清欢已经拉高了被子,含糊道:
“睡吧,岁安,我累了。”
岁安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躺下,手揉着她的腰:
“好,睡吧。我帮你揉揉。”
清欢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第二天清晨,岁安是被清欢压抑的抽气声弄醒的。
天光还未大亮。
他撑起身,看到清欢侧躺着,眉头紧锁。
“清欢?”
岁安心头一紧,立刻俯身询问,手自然地探向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清欢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痛苦和……难以启齿的羞窘。
她咬着下唇,脸颊却诡异地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岁安,那里好疼,坐都坐不起来。”
“哪里?” 岁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
清欢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枕头,自暴自弃的说:
“就,就是那里啊。”
岁安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明白了,心里愧疚的不行。
“能忍吗?我们马上去医院!”
岁安立刻掀开被子起身。
清欢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的:
“疼,但宝宝们怎么办?”
岁安已经快速穿好了衣服,闻言道:
“请隔壁杨教授帮忙照看一下,她人好,又有经验。我这就去说。”
岁安匆匆敲开门说明情况,杨婉仪一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安慰岁安别急,产妇产后身体弱,有点小毛病正常,让他放心带清欢去医院,孩子交给她。
安排妥当,岁安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帮清欢穿上保暖的外套和裤子。
清欢每动一下都疼得吸气,岁安看得心都揪在了一起嘴里不住地低声安抚: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我们去看医生。”
好不容易将清欢扶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一路上,清欢都侧坐着,不敢完全受力,紧紧抓着岁安的手。
到了医院,挂号时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岁安不清楚具体该挂哪一科,咨询台的工作人员听了清欢含糊的描述,脸色古怪地建议挂xx科。
然而,当清欢看到诊室外坐诊的是一位中年男医生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死死抓住岁安的胳膊,拼命摇头:
“不要,我不要男医生看。”
她的抗拒如此激烈,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岁安理解她的羞耻和难堪,连忙安抚:“
好好好,不挂这个,我们换一个。”
他再次咨询,询问是否有女医生坐诊的相关科室。
最终,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重新挂了一个有女医生值班的综合性外科门诊。
等待叫号的时间格外漫长。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们。
走进诊室,是一位约莫五十岁的女医生。
岁安简要说明了情况、,女医生示意清欢到里间检查。
门关上后,岁安坐立不安地等在门外。
脑海里全是昨晚自己过于莽撞的画面,他用力搓了把脸,暗骂自己混账。
过了大约十分钟,门开了。
女医生先走出来,脸上带着有些无奈的表情,对岁安招了招手。
岁安连忙进去,看到清欢已经整理好衣服坐在检查床边,头垂得低低的,耳朵红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