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闻言愣了一下，顺着她示意的方向——
只见客厅那张旧沙发上，两个小小的襁褓被并排放在柔软的靠垫中间。
云朔和映雪此刻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厨房的方向。
虽然知道他们这么小根本看不清什么，但那两双纯净无垢的眼睛，还是让岁安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是啊，现在家里多了两个小观众了。
以后这种随时随地的亲热，恐怕真得收敛收敛了。
万一小家伙们有样学样就麻烦了。
他有些讪讪地松开了环在清欢腰间的手，但并未完全退开，而是转过身，双手捧起清欢的脸。
灯光下，她眼底有着明显的疲惫，眼圈下下是淡淡的青黑，原本就小巧的脸蛋又瘦削了一些。
岁安心疼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做饭累了吧？看你，憔悴了。
以后晚饭等我回来做，你照顾宝宝们已经很辛苦了。”
清欢却抬起手，覆在他捧着自己脸的手上，目光落在他同样带着倦意、也清减了不少的脸上：
“你心疼我，我就不心疼你吗？
你看看你自己，这几天又要忙工作，又要惦记着家里，回来还得帮我哄孩子、做家务，都瘦了这么多。”
她越说越觉得心疼。
岁安看着她这说哭就哭的样子，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拇指擦过她的眼角：
“怎么生了宝宝之后，情绪变得这么敏感了？像个小水龙头似的，动不动就要掉金豆子。”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清欢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还不是因为你……”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天天都怕你跑了，不要我跟孩子们了。
外面那么好，还有大领导赏识你，你心里肯定嫌我跟孩子是拖累。”
岁安知道，她不是真的在怪她，只是她产后激素的影响。
他没有解释，只是将她拉过来，低声哄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哪儿也不去。
我是你的，是孩子们的，这辈子都是。
饿不饿？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汤要糊了。”
清欢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了眼灶台上还在咕嘟的汤，点了点头。
岁安牵着她走到饭桌前，按着她坐下，自己去把汤和饭菜端上桌。
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吃饭。
电视依旧开着，音量很小。
两个宝宝在沙发上安静地待着，偶尔发出一点咿呀声。
吃完后，岁安收拾碗筷，清欢则去给两个小家伙喂奶。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清欢走出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后腰，宽松的睡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性感的曲线。
她刚刚洗过脸，未施粉黛，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几缕湿发贴在颈侧，莫名生出几分妩媚。
岁安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
他放下水杯，走到她身后，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清欢……”
“嗯？
”清欢靠在他胸膛上，闭着眼睛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岁安的手掌在她的小腹上摩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那个……还要等多久？”
清欢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等什么？”
岁安没说话，只是手上稍稍用了点力，将她更紧密地贴向自己，用身体的变化让她明白。
清欢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即脸颊红了起来。
她轻轻挣了挣，声音低若蚊蚋：
“还没那么快呢。
医生说了，要等六周，产后复查没问题了才行。”
她顿了顿，转过身，仰起脸看他，伸手摸了摸他有些紧绷的脸颊：
“这段时间，你先忍忍，好不好？为了我，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岁安心头的火苗被浇灭了大半。
他知道她说得对，产后恢复马虎不得。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带着点玩笑的口吻：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忍着？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他这话本是随口一说，缓解一下略显尴尬的气氛。
然而，清欢却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什么。
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恍然，甚至夹杂着一丝和他类似的渴望。
怀孕后至今，他们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亲昵过了。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挣脱了岁安的怀抱，红着脸，快步走进卧室。
岁安以为她是害羞躲开了，正想跟进去哄她，却见清欢只是俯身，再次检查了两个宝宝是否睡熟，细心地给他们掖了掖被角。
然后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拉住了岁安的，然后径直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岁安愣住了，被她拉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
他有些心虚的停下脚步，将她拉回身边，不确定地问：
“清欢？你来真的？这没问题吗？”
清欢被他问得也是一愣，脸上更红了，眼神躲闪了一下，侧过脸不敢看他，只含糊地说了一句：
“应该吧。”
说完，她不再给岁安犹豫的机会，用力拉着他，推开了浴室的门，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关上，还“咔哒”一声，落了锁。
浴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的微弱天光，两人就在黑暗中摸索着。
就在这时，窗外原本细碎的落雪声陡然变大。
狂风卷着密集的雪粒，猛烈地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掩盖了浴室里的动静。
浴室的磨砂玻璃上，渐渐氤氲起潮湿的雾气，模糊了内外的界限。
窗外的风雪声越发狂放，仿佛要吞噬一切。
一个小时后，岁安坐在饭桌上。
工程进入最后的文档整理，他需要在家加班完成。
卧室里，清欢正在整理两个小家伙今天换下来的一堆小衣服、口水巾。
岁安正凝神描绘一处浮雕的局部放大图，感觉脚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过。
低头一看，是胖胖。
这只绝育后变得越发懒散的小橘猫，如今体型比之前圆润了不止一圈，毛色油亮，像个行走的毛球。
清欢不在，胖胖胆子大了些，蹭着他的裤腿，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岁安笑了笑，弯腰将它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