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下车,为首的几位正是省里和相关部门的主要领导,其中就有之前视察时见过岁安的郑厅长。
陈继学立刻迎上前,岁安紧随其后。
简单的寒暄介绍后,视察正式开始。
领导们走得很慢,看得极细,时而驻足凝视某处纹样,时而低声交谈,询问一些工艺细节和设计理念。
陈继学负责主要讲解,岁安则在一旁补充。
当走到岁安负责的大型浮雕墙时,领导们的目光停留得格外久。
这片浮雕气韵生动,尤其是几处利用石材天然纹理和色彩差异做出的光影效果,令人称奇。
郑厅长指着其中一处层叠的山峦雕刻,转头问岁安:
“萧专家,这片山石处理得很好,听说最初的设计遇到了石材开裂的风险,你是怎么解决的?”
岁安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解释了当时如何调整雕刻顺序、采用局部加固和引导性裂纹处理的方法。
只因既保住了石材主体,又让那道天然裂纹成为了山间“流云”的一部分。
几位领导听得频频点头,看向岁安的目光中赞许之色更浓。
视察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几乎走遍了园区的每个角落。
最后,在一处可以俯瞰全景的观景台上,领导们进行了简短的评议。
片刻后,郑厅长和另一位看起来职位更高的领导走到了陈继学和岁安面前。
李副省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岁安身上,率先开口:
“萧岁安同志,我们刚才简单交流了一下。
你在这个工程中的表现,尤其是对突发状况的解决问题,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年轻有为,难得。”
郑厅长也笑着补充:
“陈专家当初极力推荐你,说你是个可造之材,现在看来,果然没看错人。”
得到如此高的当面肯定,岁安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脸颊,又是激动又是惶恐,连忙躬身:
“谢谢各位领导肯定,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这次能参与工程,多亏了陈工和各位前辈的指导提携,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李副省长点了点头,话锋却一转:
“你的能力和潜力,我们都看到了。
按说,这次省里组织的那个专家提拔专项培训,是个很好的机会。
陈专家这边报上来的名单里,怎么没有你的名字?”
陈继学在一旁,没急着替岁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岁安心头一紧,没有回避:
“谢谢领导关心。
关于那个培训……我非常感谢陈专家和上级给的机会。
只是不瞒各位领导,我妻子刚生产不久,因为是早产,孩子们和妻子都需要格外照料。
我实在……无法在这个阶段长时间脱身离开。”
李副省长和郑厅长闻言,对视一眼,惋惜之色更浓了。
“原来是这样……家里有产妇和新生儿,确实走不开,情有可原。”
李副省长语气和缓:
“以家庭为重,是男人的担当,这一点我们理解。不过,”
他顿了顿:“萧专家啊,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错过一次,可能就要等很久。”
郑厅长也道:
“是啊,岁专家。
你的才华和心性,我们都看在眼里。
窝在家庭琐事里,长远看,会限制你的视野。”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陈继学在一旁,见火候差不多了,不着痕迹地给岁安递了好几个眼色。
岁安接收到陈继学的暗示,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领导们此刻的惋惜,既是事实,也未尝不是一种含蓄的试探
——看他是否仅仅满足于现状,以及,是否懂得把握机会。
他立刻上前半步,态度更加恭敬:
“各位领导的教诲和关心,岁安铭记于心。
这次因为家庭原因无法参加培训,确实遗憾。
但我对这份事业的热爱和追求不会改变。
如果将来还有类似的机会,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年轻人,有想法。”
李副省长笑着对旁边的秘书点了点头。
秘书立刻会意,上前两步,从公文包里取出张名片,双手递给了岁安。
“这是我的工作联系方式。”
李副省长道:
“郑厅长的,你问陈专家要,他那里有。
以后有什么想法,或者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按程序反映。
好好干,家庭要照顾好,事业也不能完全放下。”
岁安双手接过名片:
“谢谢李省长,岁安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各位领导的期望。”
领导们又鼓励了几句,便在其他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直到车队消失在视野尽头,岁安才缓缓直起身,感觉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陈继学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好小子,反应够快!
刚才那话说得漂亮,李省长的私人名片,可不是随便给人的。
这意味着,你真正入了他们的眼,进了他们的‘人才储备库’。”
岁安看着陈继学,心中充满感激:
“陈老,多谢您提点!”
“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
陈继学摆摆手,望向领导车队离去的方向,目光深远:
“路给你指了,桥也帮你搭了,接下来这一年,怎么走,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岁安点了点头,手握紧了口袋里那两张发烫的名片。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岁安拖着身体回到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洗去了他满身的寒气。
厨房里传来动静。
岁安换好鞋,轻声走过去,只见清欢背对着门口,正弯腰查看灶上小火慢炖的汤锅。
她系着一条蓝色碎花围裙,长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马尾,宛在胸前,露出洁白的玉颈。
身上穿着睡裙,因为俯身的动作,裙摆上移,露出白皙滚圆的大腿肌肤,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晃得岁安有些眼晕。
岁安只觉得心头一热。
他走过去,伸手环住清欢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整个圈进自己怀里,然后低下头,炙热的唇不由分说地印在她裸露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的体香。
“呀!”
清欢亲热吓一跳,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
但熟悉的温度让她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把鼻子埋进他的头发里。
但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轻轻挣扎:
“别……岁安,别闹,宝宝们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