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撑着想要下床：
“你看着他们，我去弄点吃的。”
“你别动。”
岁安立刻按住她:
“你躺着休息，我去。
我得去给你熬汤，鲫鱼豆腐汤，还有猪蹄黄豆汤，护士说这些下奶好，可不能饿着咱家这两个小馋猫。”
他说着，眼里带着宠溺，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两个小馋猫。
清欢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臊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的奶水……好像已经够多了，甚至有点太多了，刚才喂完两个宝宝，胸口还是胀胀的，要是再喝那些下奶的汤
她想起护士随口提过的漏奶和涨奶痛，脸上烫得简直能煎鸡蛋。
算了，由他去吧。
多了的,听说可以挤出来放在冰箱存着。
实在,实在那个的话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更羞人的画面甩出去。
还是先哄宝宝吧。
她重新躺下，侧着身，目光温柔地流连在两个宝宝安睡的小脸上，手指拂过云朔浓密的小眉毛，又点点映雪翘起的小嘴角。
小小的厨房里热气蒸腾，鲫鱼豆腐汤熬成了奶白色。
岁安小心地将汤盛进两个大碗里，撒上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盈满了整个屋子。
他端着托盘走进卧室:
“汤好了，趁热喝。”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一碗，准备递给清欢，自己再端另一碗。
清欢却半靠在床头，并没有伸手接，只是抬起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你喂我。”
岁安一愣，随即失笑：
“你自己能喝，我喂你做什么？汤烫，小心手。”
他以为她是产后虚弱。
“不嘛，”
清欢微微嘟起嘴，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我就要你喂。而且你也要喝。我们一人一口。”
她的目光扫过那两碗汤，意思很明显：
不要分开吃。
岁安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拗不过她，便妥协了。
他在床边坐下，端起其中一碗汤，用勺子搅动，散去些热气，然后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清欢嘴边：
“小心烫。”
清欢这才满意地张开嘴，含住勺子。
但她并没有立刻将汤咽下，而是含着勺子，舌尖轻舔了一下勺背，然后只将勺子里的汤喝掉一半。
她松开勺子，抬起眼，脸颊飞红，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岁安。
岁安拿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小心思。
这女人连喝口汤都要用这种方式标记他。
他垂下眼，看着那被她含过的勺子，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没有太多犹豫，他神色自若地将勺子送入自己口中。
“好喝吗？”
清欢轻声问，带着压抑不住的悸动。
“嗯，好喝。”
岁安点点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很鲜。”
清欢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又凑近了些，在岁安怀里蹭来蹭去。
“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
她满意地小声宣布。
可不是么，他刚刚从厨房出来，身上难免沾染了油烟味。
但此刻她已经将自己的味道，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岁安的衣服上、皮肤上。
岁安被她蹭得有些痒，空着的那只手稳住她乱动的身子，低声道：
“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好好喝汤。”
“哦。”
清欢嘴上应着，身体却依旧不老实，非要紧紧贴着他。
一边接受他耐心的一勺一勺喂食，一边时不时故意只吃一半，然后眨着眼睛看他面不改色地吃完剩下的一半。
偶尔，她会就着他的手，喝一大口，然后故意让一点汤汁溢出嘴角，岁安便自然而然地用纸替她擦去。
指尖触及她唇瓣，空气里便多了几分缱绻。
一碗汤就在这种黏糊糊、慢悠悠的你一口我一口中见了底。
清欢喝得身子暖洋洋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还要吗？”岁安问。
清欢摇摇头，餍足地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岁安放下碗，将她小心地放平躺好，盖好被子。
“累了就睡会儿，我看着孩子们。”
清欢确实有些困了，但闭眼前，还是勾了勾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说：
“岁安，你也是我的，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味道了……”
岁安反手握紧她，低声应道：
“嗯，都是你的。睡吧。”
清欢这才心满意足地阖上眼睑。
岁安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果然，那股清欢特有的奶香挥之不去。
窗外的冬阳已然西沉。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岁安在床边站了许久。
清欢还在沉睡，生产后的疲惫让她睡得格外沉。
旁边并排的两个小家伙也睡得香甜，映雪的小拳头举在耳边，云朔则微微张着小嘴，发出极细小的呼噜声。
他俯身，在清欢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又依次亲了亲两个宝宝柔嫩的额头，这才万分不舍地起身。
他轻手轻脚地热好了昨晚特意多熬的汤，温在灶上。
又把清欢可能需要的水、纸巾、干净的尿布等物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反复检查了几遍，才穿上外衣，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去工地的路上，岁安的心一直悬着。
清欢身体还很虚弱，还要应付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喂奶、拍嗝、换尿布、哄睡……
她能行吗？
要不要请个有经验的月嫂来帮忙？
可清欢那性子，能接受一个陌生人长时间待在家里、插手她和孩子们的事情吗？
他抬头看了看天，连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天空是冬日特有的那种高远的灰蓝色。
未化的积雪上，反射着清冷的光。
忽然想起远在南方的苏绣娘，苏师父那边应该没有这么冷吧？
她老人家身体不知怎样了，等这边工作结束，得快点带着清欢和孩子们回去看看她……
思绪纷乱间，工地已经到了。
与以往热火朝天、叮当作响的景象不同，主体工程已基本完工。
巨大的石雕群在冬日阳光下静静矗立，熠熠生辉。
工地进入了初步开放参观阶段，外围拉起了简易的围栏，设立了参观通道。
岁安刚走近，就看见入口处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游客，穿着厚实的冬衣，好奇地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