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连忙上前,在护士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将映雪也抱起来。
清欢在护士的帮助下调整姿势,略显笨拙地将映雪也揽到另一侧。
于是,清欢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一边一个,抱着两个初生的婴儿,同时进行着哺育。
这景象让岁安看得有些发怔。
窗外飘落的雪花,似乎洒在清欢的脸上。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颊边,眼睛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不点发出细小而清晰的“滋滋”声,偶尔还夹杂着满足的吞咽声。
这声音落在清欢耳中,比任何音乐都动听,听得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云朔紧握的小拳头,又摸了摸映雪柔软稀疏的胎发,眼中爱意满盈。
然而,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很久。
没过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吮吸的力道和频率明显慢了下来,小嘴渐渐松开,眼睛也闭了起来。
清欢脸上的温柔瞬间被惊慌取代:
“怎么了?怎么不吃了?
是不是我奶水不够?他们没吃饱?”
她抬头看向护士。
护士笑着安抚她:
“郁夫人,别着急。
您刚生产完,身体还在恢复,奶水本来就是慢慢下来的,一开始量少很正常。
而且新生儿胃容量非常小,像两颗小葡萄那么大,吃几口就饱了,饿得也快。
您看,他们这不是睡着了吗?
说明吃饱了。等一会儿醒了,您再喂就是。
慢慢来,心情放松,奶水会越来越多的。”
听了护士专业的解释,清欢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眼神还是紧紧盯着两个开始打小呼噜的孩子。
护士帮她把两个宝宝放回在床边的小婴儿床里,叮嘱道:
“孩子饿了会醒会哭,您就抱起来喂。
多休息,多喝汤水,保持心情愉快,奶水就足了。”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岁安坐回床边,清欢也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慢慢滑躺下来,但目光依旧舍不得离开婴儿床里那两个小小的隆起。
岁安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揽住,清欢顺从地倚着他。
“岁安,你看,”
她声音很轻,带着梦呓般的温柔,手指指向婴儿床:
“你看云朔的眉毛,是不是有点像你?
浓密的,眉头这里有点蹙着的样子。
映雪的嘴巴,小小的,嘴角这里往上翘,是不是像我?”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细细地分辨着孩子们身上属于他们两人的印记。
“云朔的耳朵轮廓,像你,大大的,有福气。
映雪的手指,好细长,也许以后像我,会绣花?”
“你看映雪睡觉,好像更喜欢侧向右边,跟我一样。”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中闪着光,时而蹙眉仔细端详。
这不仅是外貌的辨认,更像是一种的确认,将她跟岁安更紧密地焊接在一起。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缝隙里透出冬日稀薄的阳光。
在医院观察了两天,确认清欢产后恢复尚可,两个早产但生命力顽强的小家伙也各项指标稳定,医生终于批准了他们出院。
岁安用厚厚的包被将云朔和映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张红扑扑的小脸,清欢也被他裹上了最厚的羽绒服。
围巾帽子全副武装,坐着出租车,这才将母子三人接回了他们那个小家。
短短两天,他们跟医院的护士学了不少东西:
怎么正确抱新生儿,怎么判断孩子饿了、困了、尿了,怎么拍奶嗝,怎么换尿布,怎么观察孩子的黄疸和体温……
信息量巨大,两人都听得认真,岁安还拿小本子记了些要点。
然而,理论归理论,实践起来又是另一番光景。
刚进家门,还没等他们把东西放好,云朔就率先发出了不满的哼唧,小脸皱成一团,随即演变成响亮的啼哭。
这哭声像是带有传染性,清欢怀里的映雪也被惊醒,撇撇嘴,跟着哥哥一起“合唱”起来。
哭声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屋子。
清欢一下子慌了神,手忙脚乱:
“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岁安也顾不得收拾,连忙凑过来:
“别急别急,先检查尿布。”
他动作还算稳妥地打开云朔的包被,摸了摸尿裤,是干的。
“可能是饿了,在医院这个点也该吃了。”
清欢赶紧在床边坐下,解开衣襟准备喂奶。
这次比在医院时熟练了些,但面对两个同时张嘴大哭的宝贝,还是有些无措。
她先抱起哭得最大声的云朔,小家伙一碰到粮仓,立刻含住,急切地吮吸起来,哭声戛然而止。
映雪在岁安怀里哭得更委屈了,小脚乱蹬。
岁安连忙把映雪也递到清欢另一边。清欢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个宝宝都能舒适地吃奶。
这一次,她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奶水下来的速度更快,量也明显多了。
两个小家伙咕咚咕咚地吞咽着,小脸鼓鼓的,吃得十分香甜。
清欢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小脑袋,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她的身体,真的在为了这两个小生命而付出。
很快,两个宝宝的小肚子变得圆鼓鼓,吮吸的力道慢了下来,眼皮也开始打架。
清欢将他们的小嘴拨开,两个小家伙竟也没再哭闹,只是咂巴着嘴,一副餍足的模样。
“吃饱了,要拍嗝。”
岁安记着护士的嘱咐,小心翼翼地先将云朔接过去,让他靠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手掌弓起,力道轻柔地拍着他的小背。
拍了十几下,云朔打了个响亮的奶嗝,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岁安又如法炮制,给映雪拍出了嗝。
清欢靠在床头,看着岁安高大的身躯小心伺候着两个小小的人儿。
她的胸口因为哺乳而有些胀满,甚至微微濡湿了内衣。
她看着岁安认真拍嗝的侧脸,不知怎的,脸上突然一阵发热,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
不想浪费……
一个羞人的念头钻进脑海,又立刻被她压下。
不行不行,太羞人了。
她连忙移开视线。
岁安拍完嗝,又利落地给两个宝宝换了干净的纸尿裤,然后按照医生的建议,将他们并排放在大床中央,让他们仰面躺着睡觉。
“医生说这个姿势最安全,防止窒息。”
岁安解释着,仔细地给他们盖好小被子,只留出小脸。
看着两个宝宝很快陷入安睡,岁安和清欢才同时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小小的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