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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墨线劫·影噬心(1 / 1)

三清观的灯光刚稳了半宿,观门前的墨斗线突然“绷”地断裂,线上的露珠落地即黑,在青砖上汇成个扭曲的“噬”字。阿镜被断裂声惊醒时,达初正坐在床边,指尖的狐火忽明忽暗——他的影子在地上剧烈蠕动,像被无数只手往床底拽,影中浮出密密麻麻的针脚,正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缝,仿佛要把他的魂魄缝进影子里。

“是墨斗线的煞!”阿镜摸向床头的蓝火长剑,剑刃映出观外的景象:断裂的墨线在空中重新聚拢,化作无数条黑丝,丝尾缠着尖锐的铁针,正往三清观的窗缝里钻。更骇人的是,镇上家家户户的墨斗线都在断裂,黑丝顺着门缝爬进屋内,那些熟睡的村民影子被黑丝缠住,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影子边缘正被一点点啃噬,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地皮。

“毛师父!”阿镜踹开毛小方的房门,只见老人正用桃木剑挑着一缕黑丝,黑丝在剑上疯狂扭动,化作条小蛇,张开嘴露出细密的獠牙,“这不是普通的墨煞,线里掺了‘影骨粉’——是用被活埋的裁缝骨头磨的!”

毛小方的罗盘指针已彻底变黑,针尾缠着的黑丝正往盘心钻:“是‘针娘’。五十年前甘田镇有个裁缝婆,因给镇绅做寿衣时‘缝错’了生辰八字,被认定是故意咒他,镇民们用墨斗线把她捆在棺材里,钉进了三清观的地基下,让她永世‘守着’镇里的风水。”他顿了顿,剑上的小蛇突然炸开,黑丝溅在墙上,凝成个穿寿衣的老妪影,“现在她借墨线断裂的气破印,要把全镇人的影子都缝进地基,替她受那被埋之苦!”

观外传来凄厉的惨叫,小海撞开大门滚进来,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袖子里的影子已被黑丝啃噬干净,断臂处的皮肤光滑得像被刀削过,却在隐隐发黑:“师父!阿秀她她被黑丝拖进裁缝铺了!”

众人赶到镇中心的裁缝铺时,铺门已被黑丝缠成个巨大的茧,茧上的针脚密密麻麻,每根黑丝都在渗血,血珠落地后化作细小的铁针,扎进路过的猫狗影子里,那些影子瞬间僵直,被地面吸成薄薄的一片,像张被踩扁的纸。

“阿秀!”达初的狐火暴涨,蓝绿色的火焰烧向茧上的黑丝,黑丝遇火却不燃,反而顺着火焰往上爬,缠向他的手腕,“这煞不怕狐火!它以影子为食,火焰的影子也是养料!”

茧里突然传出铜镜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阿秀的闷哼。毛小方的桃木剑猛地插进地面,剑身上的符咒亮起金光,在茧周围画出个圈:“小海,取糯米混黑狗血,泼向茧底!那里是针娘的‘线眼’!阿镜,用你的血浸湿墨斗,重新绷线,只有‘守护血线’能挡住她的影噬!”

阿镜咬破指尖,将血滴进小海递来的墨斗,墨汁瞬间变成金红色。她拽着血线冲向茧房,黑丝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来,血线与黑丝碰撞的瞬间,爆出刺眼的光,黑丝被灼得“滋滋”作响,却前仆后继,很快就在血线外堆成个黑色的小山。

“针娘的本体在地基下!”毛小方的剑突然剧烈震颤,指向裁缝铺的地砖,“她的棺材就压在‘镇煞石’上,石上刻着镇民的名字,她每缝走一个影子,名字就会消失一个!”

达初突然拽住阿镜的血线,将狐火注入其中:“我引开黑丝,你去砸镇煞石!”他纵身跃向茧房顶部,九条尾巴同时展开,狐火在他周身织成个巨大的火圈,黑丝果然被火圈吸引,疯狂地往火圈里钻,却不知达初是故意用自己的影子当诱饵——他的影中浮出针娘最恨的镇绅轮廓,那是他用狐火幻化的假象。

“就是现在!”阿镜趁机拽着血线冲向地砖,蓝火长剑劈开地面,露出块刻满名字的青石板,石板中央的“针娘”二字正往外渗黑血,血中浮着无数根生锈的铁针。石板下传来沉闷的敲击声,像有人在用指甲抠棺材板,每敲一下,镇上就有一个村民的影子彻底消失。

“阿秀的名字快没了!”小海指着石板上“阿秀”二字,那字迹已淡得几乎看不见,茧房里传出阿秀微弱的气息,“她的影子快被缝完了!”

阿镜的血线突然缠向镇煞石,金红色的墨线在石上绕了三圈,她举起蓝火长剑,剑尖凝聚着达初的狐火与自己的守护血:“针娘!我知道你恨他们,但阿秀是无辜的!当年害你的镇绅早已暴毙,他的骨头被野狗拖去喂了狼,你该恨的人,早就没了!”

石板下的敲击声顿了顿,黑血里的铁针突然转向,扎向石上镇绅后代的名字,那些名字瞬间变黑,像被墨汁浸透。茧房里的黑丝开始松动,阿秀的铜镜碎片从茧中飞出,落在镇煞石上,碎片映出针娘的过往:她缝错八字是因为老花眼,镇绅明知却故意栽赃,只因她不肯屈从他的调戏;那些捆她的墨斗线,是镇上的女人们递的,只因嫉妒她的手艺

“他们都该死”针娘的声音从地基下传来,带着哭腔,“凭什么他们的影子能安稳,我的影子要被钉在棺材里?”

达初的火圈突然炸开,他的影子被黑丝啃噬了大半,却忍着剧痛喊道:“没人该死!但你这样下去,只会变成和镇绅一样的人!”他的狐火突然化作针娘女儿的模样——那女孩当年因母亲被埋,活活饿死在裁缝铺,“你女儿的影子还在铺子里的针线筐下,她一直在等你回家,不是等你报仇!”

地面突然裂开,露出口腐朽的棺材,棺材里的骸骨穿着整齐的寿衣,寿衣上的针脚细密平整,胸口别着枚磨得发亮的铜顶针——那是她女儿送她的礼物。骸骨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将顶针推向阿秀的方向。

“她在求原谅。”阿镜收起长剑,血线在镇煞石上结成个“解”字,“小海,把棺材迁去乱葬岗,和她女儿葬在一起。”

达初的影子在月光下慢慢恢复,只是边缘多了些细密的针脚,像个永远的印记。他走到阿镜身边,看着她手背上被黑丝划破的伤口,狐火轻轻舔过:“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

阿镜笑着摇头,指向裁缝铺的方向:“你看,针线筐下的影子。

月光透过铺窗,照在针线筐下,那里浮着个小小的女孩影,正牵着个老妪影,缓缓走向乱葬岗。两个影子的手上都缠着金红色的墨线,那是阿镜刚才不小心掉在那里的血线,此刻像条温暖的纽带,系着她们走向安宁。

三清观的墨斗线被重新绷起,这次的线上沾着阿镜的血与达初的狐火,在月光下泛着金红相间的光。毛小方看着镇里重新亮起的灯火,捻须笑道:“这墨线啊,本是用来镇煞的,若掺了人心的恶,就成了煞;若掺了人心的善,就是最好的守护。”

小海扶着阿秀往回走,女孩的影子虽还残缺,却在慢慢长全,她的铜镜碎片在手里重新合拢,镜中映出甘田镇的夜景,家家户户的窗纸上,都有两只交缠的影子,像在用墨线,一针一线地缝补着被岁月撕裂的过往。

而裁缝铺的门槛上,多了根崭新的墨斗线,线的两头分别系着铜顶针和半块铜镜,在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叮咚”的声响,像有人在说:“不缝恨了,以后只缝平安。”

甘田镇的晨雾还没散尽,镇东头的老木匠家就传出了“咚咚”的刨木声,只是那声音格外沉闷,像有人在用钝刀砍骨头。阿镜刚帮达初包扎好影子边缘的新伤——昨夜他去镇外巡查时,被一截突然从土里冒出的棺木砸中了脚踝,伤口处结着层灰黑色的痂,痂下隐约能看见木屑状的东西在蠕动。

“是‘棺煞木’。”毛小方用桃木剑挑起达初伤口脱落的痂片,痂片在阳光下化作细小的木屑,每粒木屑里都嵌着个迷你的棺材影,“这木头是从乱葬岗的废弃棺木里长出来的,吸了百年尸气,碰了就会被‘棺煞’缠上,慢慢把人的魂魄磨成木屑,封进新的棺木里。”

小海背着个半人高的木匣子冲进三清观,匣子上的铜锁都被啃出了齿痕,他的裤腿沾满黑泥,裤脚处缠着几根灰黑色的木刺,刺尖渗着黑血:“师父!老木匠他把自己钉进棺材里了!这是从他作坊里找到的,里面全是全是刻着镇上人名字的小木棺!”

打开木匣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桐油混着尸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匣内整齐码放着上百只三寸长的小木棺,每只棺盖上都用朱砂写着名字,达初凑近一看,其中一只的名字旁刻着个小小的狐尾印记——正是他自己的名字。更骇人的是,小木棺的缝隙里渗出黑汁,汁水中浮着无数只细小红虫,虫身竟长着微型的棺钉,正往匣外爬。

“是‘钉魂虫’。”阿秀的铜镜突然蒙上层灰雾,镜面映出老木匠作坊的景象:一口漆黑的大棺材停在中央,棺材盖与棺身的缝隙里渗出鲜血,血顺着棺底的纹路流成个“封”字,老木匠的一只手从缝中伸出,手指紧紧攥着半截墨斗线,线尾缠着块腐烂的木牌,牌上刻着“木匠李”三个字,“五十年前,老木匠的爹也是个木匠,因给针娘做棺材时‘偷工减料’,被镇民活活钉死在棺里,现在老木匠是被他爹的怨魂缠上了,要把全镇人都做成‘替身棺’!”

作坊的方向突然传来“咔嚓”的断裂声,阿镜透过晨雾看见,老木匠家的烟囱正在往下掉木屑,木屑落地后竟自动拼接成小小的棺材,往镇中心滚去。而那些被小木棺刻了名字的村民,此刻都像被抽走了魂,眼神呆滞地往作坊走,嘴里喃喃着:“该入棺了该入棺了”

“他在借‘棺煞木’布‘百棺阵’!”毛小方的桃木剑在手中嗡嗡作响,“阵眼就在老木匠作坊的地基下,那里埋着他爹的棺材!必须在午时前破阵,否则等太阳直射阵眼,所有小木棺都会爆开,镇上人的魂魄会被钉魂虫啃成碎片!”

达初的脚踝突然传来剧痛,伤口处的木刺竟在往肉里钻,他低头一看,那些木刺已长成细小的棺钉形状,钉尖处浮出个模糊的老木匠影,正往他的心脏位置钻:“阿镜我好像握不住狐火了”

“别睡!”阿镜的蓝火长剑斩断木刺的瞬间,木刺突然化作无数只小棺材,棺材盖弹开,里面钻出微型的钉魂虫,扑向达初的影子,“他想先拿你的狐魂祭阵!”

毛小方迅速掏出黄符,符纸在达初脚边燃成个火圈,暂时挡住了小棺材:“小海,带达初回三清观,用糯米和黑狗血泡他的伤口,逼出棺煞木的余毒!阿秀,用镜心草汁泼向那些被蛊惑的村民,唤醒他们的神智!阿镜,跟我去破阵眼!”

老木匠作坊的门被黑汁糊得严严实实,汁水上浮着层厚厚的木屑,像结了层痂。阿镜的蓝火长剑劈开木门的刹那,整间作坊突然剧烈摇晃,屋顶的横梁“哐当”砸落,竟自动拼成口棺材的形状,罩向两人。

“是‘棺中棺’!”毛小方拽着阿镜躲开横梁,“他爹的怨魂把整个作坊都变成了棺材!”

大棺材里的老木匠突然坐了起来,他的胸口插着七根棺钉,钉眼处渗出的不是血,是灰黑色的木屑,他咧开嘴笑时,嘴里竟塞着块小木棺,棺上刻着阿镜的名字:“女娃子你的血能养棺正好当阵眼的‘活祭’”

无数只小木棺从墙壁的缝隙里飞出,棺盖打开,钉魂虫像潮水般涌来。阿镜的蓝火长剑在身前织成火网,火网却被小木棺撞得摇摇欲坠——这些棺材里都掺了棺煞木,狐火也难以烧尽。

“阿镜!看他手里的木牌!”毛小方的桃木剑指向老木匠攥着的木牌,“那是他爹的本命牌,上面有镇住怨魂的‘镇魂符’,只是被黑汁盖住了!”

阿镜突然想起针娘的墨斗线,她甩出腰间的血线,线尾缠着蓝火,精准地缠住老木匠的手腕。血线与黑汁相触,爆发出刺眼的光,老木匠吃痛松手,木牌掉落在地,黑汁被光灼开,露出底下的镇魂符,符上的字迹在光中亮起,正是毛小方当年亲手所画!

“爹是师父的符”老木匠的眼神突然清明,他看着胸口的棺钉,突然抓起身边的斧头,狠狠劈向自己的心脏位置,“我不该帮你害人我错了”

斧头劈开的瞬间,大棺材突然炸开,无数木屑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只巨大的棺木虚影,虚影里浮出个穿木匠服的老者影,正是老木匠的爹。老者影看着地上的镇魂符,又看了看老木匠胸口渗出的鲜血,突然发出一声长叹,身影渐渐消散在晨光中。

地基下传来“轰隆”的巨响,埋在地下的棺材裂开,里面的骸骨握着半截墨斗线,线尾缠着块绣着金线花的帕子——那是针娘当年偷偷塞给他的,只因他做棺材时故意留了透气的缝隙,让她多活了三日。

小木匣里的小木棺全部裂开,钉魂虫失去怨气支撑,化作飞灰。被蛊惑的村民清醒过来,看着作坊的废墟,纷纷露出后怕的神色。

达初和小海赶来时,正看见阿镜用蓝火烤着块从地基下找到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木匠李”三个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金线花印记。

“这是”达初的狐火在木牌上轻轻跳动,木牌突然渗出清水,映出五十年前的画面:老木匠的爹偷偷给针娘的棺材留缝,针娘塞给他帕子作为感谢,两人在月光下相视一笑,没有言语,却藏着善意。

毛小方捡起块棺材碎片,碎片上还留着细密的木纹:“有时候,害人的不是怨魂,是人心的执念。老木匠爹当年留缝,是善;老木匠被怨魂缠上,是执。这镇啊,就像这棺材,钉得太紧,会闷死善意;留条缝,才能透进光来。”

阿秀的铜镜映出乱葬岗的方向,那里长出了片新的树林,每棵树上都缠着红绳,绳尾系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所有被冤死的人的名字,其中“木匠李”和“针娘”的木牌并排挂着,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轻声交谈。

达初的脚踝彻底痊愈,只是伤口处留下个小小的棺木印记,像个别致的纹身。他牵着阿镜的手往三清观走,晨雾散尽的甘田镇,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只张开的手掌,托着这片历经风雨却依然温暖的土地。

作坊的废墟里,老木匠跪在地上,用斧头雕刻着一块新的木牌,牌上没有名字,只有一朵金线花和一把小斧头,他要把这块牌挂在新长的树林里,替爹和针娘,看遍甘田镇的每个春天。

老木匠跪在作坊废墟里,指尖的老茧蹭过新雕的木牌,金线花的纹路被他磨得发亮。阿镜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他抬头时,眼眶通红却没掉泪:“这牌得挂在最高的树上,让风一吹,针娘就知道当年她没信错人。”

达初蹲下身,看着木牌背面刻的小字——“留缝待春”,突然想起昨夜破阵时,从地基下翻出的那截墨斗线。线尾缠着的帕子虽已腐烂,金线绣的花却依旧鲜艳,像在土里藏了五十年的光。

“李伯,”阿镜轻声说,“镇上的人不会忘了你爹的善。”

老木匠摇摇头,拿起斧头往树林走:“忘不忘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得给那些小木棺找个正经归宿。”他指的是作坊里那上百只刻着名字的小木棺,此刻正被小海和村民们小心地搬到推车上,“乱葬岗的树活了,就把它们埋在树根下,让钉魂虫化成肥,也算赎了我的糊涂。”

毛小方站在作坊门口,看着晨光漫过满地木屑,突然对阿镜说:“这棺煞木虽凶,却也藏着巧劲。你看这木屑,细得能做纸,韧得能编绳——不如让镇上的纸匠收了去,做些平安符,也算变废为宝。”

阿秀的铜镜突然晃了晃,镜面映出乱葬岗的新景象:昨夜裂开的老棺旁,竟冒出丛丛蓝紫色的花,花瓣边缘泛着微光,像极了针娘帕子上的金线。“是‘棺中花’!”她惊喜道,“书上说,只有积了善念的棺木,才会长这种花,能安神辟邪呢!”

小海推着装满小木棺的车跑过来,裤脚还沾着黑泥:“师父!达初哥!你们快来看!那些被小木棺刻了名字的人,影子上都多了道金线,像像花藤!”

众人围过去一看,果然,刚清醒的村民们脚下,影子边缘缠着淡淡的金线,线尾还缀着朵迷你的金线花。老木匠摸了摸自己的影子,突然笑了:“是针娘在谢大家呢当年她总说,要给镇上每个人绣朵平安花。”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跳了跳,凑近影子上的金线花,火苗竟变成了暖黄色:“这花能护着他们,以后棺煞木再不敢靠近。”

正说着,镇西头突然传来孩童的惊叫。阿镜和达初对视一眼,立刻往那边跑——只见镇口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立起口半透明的水晶棺,棺里躺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影,影中飘出无数根红线,正往孩子们的影子上缠。

“是‘嫁衣煞’!”毛小方随后赶到,桃木剑直指水晶棺,“这是棺煞木的余孽引出来的,五十年前,有个新娘在出嫁路上掉进乱葬岗,尸身一直没找到”

红影突然从棺中坐起,嫁衣上的金线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针,刺向最近的孩子。阿镜的蓝火长剑及时挥出,火焰在半空织成网,将金针挡在外面:“她不是要害人!你看那些红线——”

众人定睛一看,红线落在孩子们的影子上,竟织出层薄薄的茧,茧上还绣着金线花。红影看着孩子们,眼眶的位置渗出淡红色的光,像在哭。

老木匠突然“啊”了一声:“是陈家的二姑娘!当年她嫁衣上的金线,还是我爹帮着捻的她说要绣满九十九朵花,嫁给镇东的货郎”

达初的狐火轻轻碰了碰红线,红影突然剧烈颤抖,水晶棺壁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新娘掉进乱葬岗时,手里还攥着半块货郎送的麦芽糖,糖上沾着朵金线花——正是货郎用铜丝弯的,说等她嫁过来,就教她用铜丝做花。

“她在怕棺煞木的戾气伤着孩子。”阿镜收起长剑,“那些红线是护罩。”

毛小方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张黄符,符上用朱砂画着朵金线花:“把这个贴在棺上,能稳住她的魂。等找到她的尸身,好好安葬了,她就能安心去投胎。”

红影看着黄符,缓缓躺回棺中,红线渐渐收回到嫁衣里,水晶棺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颗小小的金珠子,落在老木匠手里——珠子上,赫然刻着朵金线花。

“货郎前年走了,死前还念叨着二姑娘的嫁衣。”老木匠把金珠子放进木牌的凹槽里,“这下好了,他们能在那边接着做花了。”

太阳升到头顶时,乱葬岗的树林里已经挂满了新木牌,老木匠的那块“留缝待春”挂在最高的枝桠上,金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和针娘、货郎的木牌挨在一起。孩子们围着树林跑,影子上的金线花在地上连成一片,像铺了层会动的锦缎。

小海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金线花:“阿镜姐,以后甘田镇会不会再闹煞呀?”

阿镜看着达初指尖跳动的狐火,火中映出两人交缠的影子,影子上的金线花正开得热闹:“会吧。但只要咱们心里有光,再凶的煞,也能变成护着咱们的暖。”

达初握住她的手,狐火与蓝火在掌心相融,化作朵小小的金线花,飘向树林深处。那里,新埋的小木棺旁,棺中花正开得愈发鲜艳,花瓣上的微光,像无数双眼睛,温柔地看着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

甘田镇的雾气连着三天没散,像浸了尸油的棉絮,沉甸甸压在房檐上。阿镜半夜被一股甜腻的香气呛醒,那味道混着蜜蜡和腐臭,从窗缝钻进来时,带着黏糊糊的凉意,落在皮肤上竟像要凝固成蜡。

“达初?”她推了推身边的人,却摸了个空。床另一侧的被褥是凉的,床头柜上的狐火符纹黯淡无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火气。

窗外传来“滴答”声,不是雨,更像蜡油滴落。阿镜摸出蓝火长剑,刚拉开门,就看见院子里的月光被雾气滤成惨白,达初的身影正站在老槐树下,背对着她。他的轮廓在雾里有些模糊,肩头落着层薄薄的白霜,仔细看,那不是霜,是正在凝固的蜡。

“达初!”阿镜喊着冲过去,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衣角,却被一股寒气弹开。达初缓缓转过身,脸上蒙着层半透明的蜡膜,眼睛的位置陷成两个黑洞,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蜡油堵住了气管。

他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蜡人,蜡人穿着阿镜的衣服,眉眼刻得极像,只是心口插着根细针。随着达初抬手,阿镜突然觉得心口一闷,蓝火长剑“哐当”落地——她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蜡人的形状,正被无形的手往土里按。

“假的”阿镜咬碎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真正的达初绝不会用蜡人咒,这是幻术!可这幻术太真,连疼痛都如此清晰。她瞥见达初身后的老槐树,树干上竟贴着张黄符,符纸边缘在雾中微微颤动,上面的朱砂字正被蜡油一点点覆盖——是“尸蜡符”,专门用来困住生魂,让影子替死的邪术。

“嘻嘻”雾里传来孩童的笑,不是甘田镇的孩子,那声音尖细得像用指甲刮过蜡油。阿镜猛地转头,看见十几个寸高的蜡娃娃从墙角爬出来,每个娃娃的脸都模糊不清,手里却都举着小小的蜡刀,正往她的影子爬。

就在这时,老槐树的树洞里突然透出红光,毛小方的声音撞破雾气:“阿镜!别碰那些蜡!是‘蜡尸童’!五十年前被封在镇西蜡像馆的,专偷活人的影子做替身!”

红光里,毛小方拄着桃木拐杖踉跄跑出,拐杖头的铜铃碎了半只,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结了蜡,皮肤硬得像块老蜡:“达初在蜡像馆被主蜡人扣着快去救他!”

阿镜捡起长剑,蓝火在刃上炸开:“这些蜡娃娃怎么办?”

“用你的血!”毛小方咳出块蜡状的痰,“尸蜡怕至阳血!”

阿镜咬破指尖,将血甩向爬来的蜡娃娃。血珠落在蜡身上,立刻冒出黑烟,娃娃们发出刺耳的尖叫,融化成一滩滩腥臭的蜡油。她趁机冲出院子,雾气在她身后凝成只巨大的蜡手,差点攥住她的后领——那手的指缝里,还夹着半片达初的衣角。

蜡像馆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淌出的蜡油在地上汇成小溪,溪水里浮着无数细小的影子,都是镇上失踪村民的。阿镜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蜡香涌来,差点让她窒息——馆里立着上百尊蜡像,每尊都闭着眼,胸口却插着根蜡烛,烛火是幽绿色的,照亮了蜡像脸上诡异的笑。

正中央的台子上,达初被钉在尊巨大的蜡像上,那蜡像穿着绣金线的官服,脸是用蜡新塑的,竟和毛小方年轻时一模一样。达初的影子被蜡像的影子死死压住,像张被揉皱的纸,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眼角渗出的不是泪,是蜡油。

“你终于来了”官服蜡像突然睁眼,眼珠是两颗黑琉璃,转动时发出“咔哒”声。它抬手揭下官帽,露出光秃秃的头顶,那里刻着个“蜡”字,“五十年了,就等个至阳血的姑娘,替我活过来呢。”

阿镜挥剑砍向蜡像,蓝火撞上蜡身,只熔出个小坑,蜡像却笑得更欢:“没用的你的影子已经被蜡尸童拖进蜡池了,再过一炷香,你就会变成我最完美的蜡像,和达初永远困在这里”

它抬手一指,那些闭着眼的蜡像突然睁眼,齐刷刷转向阿镜,烛火在它们眼中跳动,像无数只饿极了的兽。阿镜的影子在地上挣扎,边缘已经开始凝固,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影子往外流,皮肤渐渐发僵。

“阿镜!用这个!”毛小方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手里举着个烧焦的木盒,“这是当年封印蜡尸童的‘镇魂蜡’!烧它的眉心!”

阿镜接住木盒,里面是块发黑的蜡,蜡心嵌着根红线——是针娘的金线花帕烧成的灰!她猛地跃上高台,官服蜡像伸出蜡臂抓来,她侧身躲过,却被蜡像胸口的蜡烛燎到头发,一股焦糊味混着蜡香直冲鼻腔。

“达初!醒醒!”她将镇魂蜡按向蜡像眉心,同时用蓝火点燃。蜡像发出震耳的惨叫,眉心处的蜡层层剥落,露出里面块发黑的骨头——是五十年前被它害死的货郎的指骨!

达初猛地睁开眼,狐火从体内炸开,将身上的蜡层震碎。他抓住阿镜的手,两人合力将镇魂蜡彻底按进蜡像眉心,红线瞬间缠上指骨,发出耀眼的金光。官服蜡像在金光中融化,那些蜡像也跟着坍塌,烛火“噗”地熄灭,露出后面墙上的字:“以蜡封怨,以影偿命,血破万邪,花引魂归。”

蜡像馆开始晃动,阿镜拉着达初往外跑,身后传来无数蜡油滴落的声音,像谁在哭。跑到门口时,阿镜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那些融化的蜡油里,浮出无数个透明的影子,正朝着晨光的方向飘去——是被偷走的村民的影子。

毛小方瘫坐在门口,看着自己半僵的身子慢慢恢复,苦笑道:“当年是我爹把蜡尸童封在这里的,他说这邪物是用九十九个枉死孩童的指骨炼的,必须用至亲的血才能彻底镇住我这把老骨头,总算没辱没他。”

晨光穿透雾气时,镇上的村民都醒了过来,像做了场漫长的梦。孩子们跑到蜡像馆废墟前,看见地上的蜡油里开出朵金线花,花芯里嵌着半块麦芽糖,和五十年前货郎送给二姑娘的那半块,正好拼成完整的一朵。

达初牵着阿镜的手往回走,她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边缘还留着淡淡的蜡痕。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

阿镜笑着回握他的手,掌心的血痕还没褪:“那你以后不许再被蜡像钉着,难看死了。”

雾气散尽的甘田镇,屋檐上的白霜化成清水,顺着瓦当滴落,敲在青石板上,像首干净的歌。只有老槐树的树洞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蜡香,混着金线花的气息,在风里轻轻荡。

甘田镇的老槐树在那场蜡像馆劫难后,突然疯长起来。不过半月,枝桠就蹿高了丈余,浓荫几乎遮了半个镇子,只是新抽的叶子总泛着种病态的暗绿,叶脉里隐约能看见血丝般的纹路。更怪的是,每到子夜,树洞里就会传出笛声,那声音像用骨头磨成的哨子,又尖又涩,听得人头皮发麻——镇上的老人说,那是五十年前被埋在树根下的“骨笛”在叫魂。

阿镜第一次听见笛声时,正帮达初包扎手臂上的新伤。他前一晚去检查蜡像馆废墟,被突然从土里钻出的槐树根划伤了,伤口深可见骨,愈合速度慢得反常,边缘还泛着和槐叶一样的暗绿色。

“这根不对劲。”达初按着伤口皱眉,狐火在指尖明明灭灭,“普通树根哪有这么强的戾气?”

话音刚落,窗外的笛声突然变调,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笛声往屋里爬。阿镜猛地拉开窗,只见无数条槐树根从地底钻出,像毒蛇般在街道上蔓延,根须末端还缠着细碎的骨头渣。其中一条根须直冲向达初的伤口,被他及时挥出的狐火燎断,断口处竟流出暗红色的汁液,溅在地上“滋滋”冒烟。

“是‘骨笛引根’!”毛小方拄着拐杖撞开门,他的拐杖头新刻了道符咒,“老槐树底下埋着的不是普通尸骨,是当年蜡尸童的‘养骨坛’!那骨笛就是用坛里的碎骨做的,现在笛声把树根变成了蛊,要吸够镇上的生血才能破土!”

他说着掀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有个巴掌大的青黑色印记,形状像片槐树叶:“昨晚我靠近槐树,就被这‘根蛊’缠上了,再拖下去,五脏六腑都会被树根绞碎。”

笛声越来越急,镇西头突然传来尖叫。阿镜和达初赶到时,只见几户人家的院墙已被槐树根捅穿,根须像网一样裹着房屋,有个小孩被根须卷到半空,眼看就要被拖进树洞——那孩子的影子上,正爬着条细如发丝的根须,钻进他的脚踝,皮肤下立刻鼓起条青黑色的线,往心脏方向游去。

“放开他!”阿镜的蓝火长剑劈出道火弧,斩断卷着孩子的根须,可断裂的根须立刻分出更多细根,像蚂蟥般往人身上粘。达初祭出狐火护罩,将村民护在里面,自己却被根须缠上了手臂,暗绿色的纹路顺着伤口往上爬,很快就到了手肘。

“得找到骨笛的源头!”达初咬着牙挥火灼烧根须,“笛声是指挥它们的信号!”

毛小方掏出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老槐树的根系分布图:“当年我爹埋养骨坛时,在坛边种了株‘锁魂草’,草叶会朝着坛的方向长!现在这个时节,草该开花了,花瓣是银白色的!”

三人循着笛声往树洞靠近,越往前走,根须越密集,地上的骨头渣也越多,有些还能看出是孩童的指骨。达初的狐火护罩渐渐稀薄,阿镜的蓝火长剑也因耗力过多而黯淡,毛小方心口的青印已经扩散到了脖颈,呼吸越来越急促。

“在那儿!”阿镜突然指向树洞深处,一团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正是锁魂草的花。而花旁立着个半尺高的骨笛,笛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咒,正随着笛声微微震动,每震动一下,周围的根须就疯长一寸。

可就在他们要靠近时,树洞里突然涌出股黑雾,黑雾中浮出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穿着破烂的小褂,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偶,布偶的胳膊腿都是用细骨拼的。

“别碰它”声音发出孩童般的啜泣,“那是我弟弟的骨头做的娘说,吹响它,弟弟就能回来”

阿镜猛地想起毛小方提过的往事:五十年前,镇上爆发过场瘟疫,很多孩子夭折,有户人家的女人疯了,偷偷挖了夭折孩童的尸骨,做了支骨笛,说要“唤回孩子们的魂”,最后被当成邪祟烧死在槐树下,养骨坛就是为了镇压她的怨魂。

“你娘骗了你。”阿镜放柔声音,蓝火长剑垂在身侧,“笛声只会让孩子们的魂不得安宁,你看这些根须,它们在吸活人的血,再这样下去,甘田镇的孩子都会出事。”

黑雾中的身影愣住了,布偶从它手中滑落,掉在锁魂草旁。阿镜趁机冲过去,长剑挑向骨笛,可就在剑尖要碰到笛身时,根须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缠住,暗绿色的汁液滴在她手臂上,立刻灼出个血泡。

“阿镜!”达初嘶吼着扑过来,不顾根须往伤口里钻,用狐火将她身边的根须烧断。他的手臂已经青黑一片,却死死抱着她往外拖,“毛师父!快毁骨笛!”

毛小方用尽最后力气将桃木拐杖掷向骨笛,拐杖穿过黑雾,精准地砸中笛身。骨笛“咔嚓”裂开,笛声戛然而止,那些疯狂的根须瞬间瘫软在地,像失去了骨头的蛇。黑雾中的身影看着裂开的骨笛,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解脱,渐渐消散在晨光中。

锁魂草的花瓣在此时全部绽放,银白色的光笼罩住整个树洞,那些散落的骨头渣在光中化作点点荧光,缓缓升向天空。达初和毛小方身上的青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阿镜手臂上的血泡也开始愈合。

等村民们清理树洞时,在深处发现了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几十颗用红线串起的乳牙,每颗牙上都刻着个名字——是五十年前那些夭折孩童的。老人们说,那是疯女人偷偷收集的,她其实是想给孩子们留个念想,只是用错了方式。

达初的伤口在三天后彻底愈合,只留下道浅浅的疤痕,像片小小的槐树叶。阿镜把那些乳牙串成风铃,挂在老槐树上,风一吹,铃声清脆,再也没有了骨笛的涩味。

只是偶尔在月夜,还能看见树洞里有银白色的光一闪一闪,镇上的孩子们说,那是锁魂草在开花,花影里有好多穿白褂的小影子在荡秋千——它们终于不用再被笛声催着做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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