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凌微打着哈欠出现在听雪轩，准备进行她的“大腿知识蹭取计划”。
她先迂回地向苏清月请教：“清月姐姐，你们练武之人，是不是都有什么内功心法啊？练起来难不难？有没有那种……适合初学者、见效快、副作用小的？”
苏清月正在插花，闻言抬眸看她：“你想习武？”
“就是……想强身健体嘛！”凌微做出柔弱状，“你看我，动不动就头晕乏力，上次被石球一冲就差点厥过去。要是有点内功护体，是不是能抗造一点？” 她没好意思直接说要练“混沌之力”，毕竟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像正经武功。
苏清月放下手中的梅枝，若有所思：“你体内已有混沌之力为基，虽微弱混乱，但确比常人起点不同。寻常内功心法讲究中正平和，循序渐进，与你体内那几股对冲的能量未必兼容，贸然修炼恐生冲突。”
凌微顿时蔫了：“那……就没办法了？”
“倒也不是。”苏清月沉吟，“或许可寻些温和的导引吐纳之术，或是一些锤炼精神力、增强掌控的法门，先稳固自身，再图引导体内之力。我苏家藏书阁中，或有此类典籍，待我修书一封，让家人抄录部分送来。”
“真的？谢谢清月姐姐！”凌微眼睛一亮，虽然听起来不是速成班，但有门路就好！
“不过，”苏清月话锋一转，“论及对真气（内力）的掌控与运用，以及对各种奇诡能量的了解，王爷或许比我更有心得。你何不去问问他？”
凌微：“……” 她就是有点怵萧辰那张冷脸和动不动就“禁足”的作风啊！
但为了变强，为了更长久的咸鱼幸福生活，凌微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下午，她揣着一碟新研究出来的“麻辣兔丁”（准备当做“学费”），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萧辰的外书房。
萧辰正在处理公文，听说凌微求见，有些意外，但还是让她进来了。
“王爷日安！”凌微笑得格外灿烂，将食盒放在书案一角，“这是我新琢磨的小食，麻辣鲜香，给您尝尝，提提神！”
萧辰瞥了一眼那红油油的兔丁，又看看凌微那张写着“我有事相求”的脸，放下笔：“何事？”
“那个……王爷，您武功高强，见识广博，我……我想跟您请教一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嗯，精神力更强一点？或者，对身体里乱七八糟的能量控制得更好一点？”凌微尽量说得委婉，“我老觉得头晕，怕以后不小心又……惹麻烦。”
萧辰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凌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补充：“我知道我资质愚钝，又没基础，不敢奢求什么高深武功，就想学点防身……不，是自保的基础！绝对不给您添乱！”
沉默了片刻，萧辰忽然道：“手伸出来。”
凌微一愣，乖乖伸出右手。
萧辰探出两指，搭在她腕脉上。一股温厚平和、却又隐含锋锐的内力缓缓流入凌微经脉。凌微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很舒服，丹田处那小米粒气旋似乎也被引动，微微旋转起来，与那股外来内力谨慎地接触。
萧辰的内力在她体内游走一圈，重点探查了她丹田和几处关键穴位，眉头渐渐蹙起。他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凌微：“你体内情况，比本王想的更……奇特。三股属性迥异的能量彼此制衡，却又与你的气血神魂紧密相连，形成一个极不稳定却又微妙平衡的‘内景’。寻常内功路径，对你而言确不适用。”
凌微心里咯噔一下：“那……没救了？”
“未必。”萧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你无法修炼普通内功，是因你‘根基’已异于常人。但这‘异’，或许也正是你的路。关键在于‘掌控’与‘平衡’。”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取下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卷，递给凌微：“这是前朝一位异人所着的《灵枢杂感录》残卷，其中提到一些关于‘念力凝练’、‘内景观照’的偏门法门，不涉及具体内力运行，只讲精神淬炼与自我感知。或许对你有用。”
凌微如获至宝，赶紧接过来：“谢谢王爷！”
“先别急着谢。”萧辰语气平淡，“此法门修行全凭个人悟性与毅力，无人可教。你且自行研读，若有不解之处……每三日可来问一次。记住，贪多嚼不烂，更不可强行观想催动体内能量，否则反噬自身，神仙难救。”
虽然语气冷淡，但这分明是答应给她开“小灶”了！还是私教课（虽然频率低了点）！
凌微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赶紧表决心：“王爷放心！我一定稳扎稳打，绝不冒进！那……我先回去研读了？”
萧辰“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案后，拿起公文，仿佛刚才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凌微抱着皮卷，美滋滋地退出书房。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王爷，那兔丁您记得趁热吃，放久了味道就不好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萧辰看了眼书案角落的食盒，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香气。他静坐片刻，终是伸手打开食盒，夹起一块兔丁，送入口中。
麻辣鲜香，肉质紧实，味道……确实独特。他慢慢咀嚼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接下来的几天，凌微进入了白天忙火锅店、晚上研读《灵枢杂感录》的充实（且头秃）生活。
这残卷用的是晦涩的古文，夹杂着许多玄乎其玄的术语，看得凌微一个头两个大。好在每三天可以去萧辰那里“答疑”，虽然萧辰的解释往往言简意赅，甚至有点毒舌（“此处意指凝神静气，你想到何处去了？”），但总能切中要害，让她茅塞顿开。
她开始尝试最简单的“凝神”练习——放空思绪，感知自身。这对习惯了信息爆炸的现代人来说异常困难，但她有石球这个“参照物”。当她静下心来，就能更清晰地“内视”到丹田处那缓慢旋转的三色气旋，以及石球内部那个微小的“星图”。
她按照残卷中的方法，尝试用“意念”去轻轻“触碰”和“安抚”那三色气旋，让它们的旋转更加平稳和谐。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神，进展缓慢，但几天下来，凌微确实感觉自己对体内能量的“感知力”强了一点点，头晕的次数也少了些。
石球的“星图”功能，她也尝试着更深入地探索。她发现，只要自己精神力相对集中，就能稍微延长“观测”的时间，虽然依旧模糊，但那个代表西南威胁的暗红蓝点，以及京城内飘忽的灰点，位置感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灰点依旧时隐时现，但出现的频率似乎……变高了？而且，它飘忽的范围，好像大致围绕在西市和……镇南王府周边？
这个发现让凌微有些不安。她将自己的感觉告诉了苏清月。
苏清月神色凝重：“若你所感非虚，此人（或此物）恐怕一直在暗中观察或徘徊。王爷加派的护卫未曾发现异常，说明对方极其谨慎，且可能擅长隐匿或拥有特殊手段。”
“会不会是那个胡姓商人又回来了？或者他还有同伙？”凌微猜测。
“未必是他本人。但定然与其背后的势力有关。”苏清月道，“此事我会告知王爷。你这‘星图’感知，暂且不要过于频繁使用，以免打草惊蛇，或消耗过度。”
凌微点头答应。她也不想没事就“头晕目眩”技能冷却。
火锅店的生意依旧火爆，甚至吸引了一些官员家眷。凌微趁机推出了“会员储值”和“雅间包月”服务，又赚了一笔。李玉莹、赵婉儿成了常客，还介绍了一些新朋友。凌微的“姐妹情报网”在火锅和八卦的滋养下，悄然扩大。
这日打烊后，凌微正在后院核对账目，岩卡又悄然而至。
“凌姑娘，王爷让属下传话，追踪胡姓商人的人有了新消息。”岩卡低声道，“那人离开京城后，并未直接返回西南，而是绕道去了东南沿海的泉州，与一艘疑似来自南洋的商船接触过，随后便失去了踪迹。那艘南洋商船，背景复杂，疑似与海外一些……供奉邪神的岛民有关联。”
南洋？邪神岛民？凌微听得心惊肉跳。这摩尼教和“混沌”的触角，伸得比她想的还远！
“王爷已加派人手往泉州方向调查。另外，”岩卡语气顿了顿，“京城这边，近日确有一些身份不明、行踪诡秘的生面孔出现，多混迹于三教九流之所，似乎也在打探什么。王爷让姑娘务必小心，若无要事，近期减少夜间外出。”
凌微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风雨欲来。
她送走岩卡，独自站在后院。夜幕低垂，星子初现。
她下意识地凝神内视，触碰了一下石球。
“星图”模糊展开。代表她自己的光点稳定。西南的暗红蓝点依旧遥远闪烁。而那个飘忽的京城灰点……此刻，竟然清晰地出现在感知中，距离“微月楼”不远不近的某处，静止不动。
它……好像停下来了？在观察？还是……在等待什么？
凌微猛地收回感知，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那个灰点，今晚似乎格外“活跃”，也格外……“靠近”。
她握紧了袖中的石球，抬头望向沉沉的夜空。
咸鱼的安逸日子，似乎真的要告一段落了。但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被动等待保护的“累赘”。
她有了需要守护的产业，有了信赖的姐妹，有了……或许能让她变强一点的“私教课”。
还有这块虽然坑爹、但似乎也在努力“升级”的石头。
是时候，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看看，一条认真起来的“咸鱼”，也是会咬人的——虽然方式可能比较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