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第二天，“微月楼”的生意更加火爆。前一天尝到甜头的客人口耳相传，加上那些贵女们回去后的“安利”，引来更多好奇的食客。门口甚至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凌微痛并快乐着。快乐的是银子哗哗流进口袋，痛的是她这个东家兼“技术总监”忙得脚不沾地。虽然有王府派来的管事和伙计，但很多事仍需她亲自把关，尤其是锅底调配和后厨管理。
“东家，一楼三号桌客人说红汤不够辣，能不能再加点料？”
“东家，二楼竹韵间的客人问咱们的酥肉能不能单卖，想带些回去给家人尝尝！”
“东家，后厨说今日送来的羊肉片不如昨日新鲜，您看……”
凌微感觉自己像个陀螺，在各个问题间旋转。她无比怀念现代的管理软件和标准化流程，只能凭着记忆和机智，努力将这个古代火锅店带入正轨。
“三号桌加辣？给他一小碟特制辣椒油，免费，就说东家送的，让他按自己口味加。”
“酥肉可以单卖，用小食盒装，定价……比堂食高三成，因为是外带。”
“羊肉不新鲜？今天的货全部退回，让供货商换，告诉他再有一次，以后就别想跟我们做生意了！先用库存的牛肉和鱼片顶上。”
一条条指令发下去，居然也井井有条。苏清月大部分时间在二楼雅间或后院静室，偶尔出来看看，见她处理得有模有样，眼中也掠过一丝赞许。
“凌妹妹真是越来越有东家的派头了。”午间歇息时，苏清月递给她一杯温茶。
凌微灌了一大口，瘫在椅子上：“别提了，嗓子都快说哑了。以前觉得当老板多威风，现在才知道就是个高级打工人，还是全年无休的那种！”
苏清月眼底泛起淡淡笑意：“能者多劳。况且，你这‘打工人’，挣的可是自己的产业。”
这话说得凌微心里舒坦了不少。对啊，这可是她自己的买卖！累点也值！
下午，岩卡来了。他换了一身普通护卫的打扮，在凌微忙完一阵后，寻了个僻静角落低声汇报。
“王爷让属下告知凌姑娘，那姓胡的香料商人，落脚在城南‘悦来客栈’地字三号房。与他接头的掮客也查清了，是西市一个专做偏门生意的牙人，名叫孙二。今日一早，孙二去了胡姓商人处，不久后，胡姓商人便退了房，不知去向。王爷已派人暗中追踪。”
“跑了？”凌微蹙眉，“是发现被盯上了？”
“未必。据客栈伙计说，那胡姓商人本就说只住两三日，像是等什么人。他退房时神色如常，还问了伙计去西城门怎么走。”岩卡道，“王爷猜测，他可能只是完成了在京城的事情，或者接到了新指令，要离开或转移。”
“那他来京城，到底为了什么？就为了见那个钱公子？”凌微疑惑。
“钱公子那边，王爷也派人‘提醒’了一下。钱公子吓得够呛，立刻交代，那胡姓商人只是向他推销一些西南‘特制香料’，说是有助闺阁之乐……钱公子觉得新奇，才有意合作，对其他事一概不知。”岩卡语气平静，“据钱公子描述，胡姓商人确实带了几种样品，气味有些奇特，但他并未见到什么黑木匣子或‘寻香鼠’。”
也就是说，黑木匣子和寻香鼠是那胡姓商人的秘密，连钱公子这个“合作伙伴”都瞒着。他来京城，表面是做生意，暗地里恐怕另有目的——寻找特定的“气息”或“目标”。
凌微的心沉了沉。那目标，很可能就是引起石球反应的东西，或者说，就是她自己。
“王爷让姑娘不必过于忧心。此人既已离开或潜伏，短时间内应不会再生事端。王爷已加派人手在铺子和王府周围护卫，姑娘出入谨慎即可。”岩卡传达完萧辰的意思，便悄然退下。
凌微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但被这么个神神秘秘还带着“高科技宠物”的家伙盯上，谁能完全放心？
接下来的几天，生意持续红火。凌微渐渐适应了这种忙碌，也摸索出了一些管理门道。她开始着手制定简单的岗位职责和后厨操作规范，还搞了个“优秀伙计奖励”，虽然都是些雏形，但也让店铺运转更加顺畅。
“微月楼”在京城饮食圈渐渐有了名气，不仅是因为新奇的火锅吃法，也因为其环境雅致、服务周到，甚至吸引了一些文人士子前来，将其作为聚会清谈的新去处。凌微偶尔还能听到一些食客讨论朝廷新政或者边关轶事，算是意外收获。
柳如烟在别院调养了十来日，身体大为好转。在凌微的坚持下，苏清月同意让她在一个傍晚，乔装打扮后悄悄来了一趟“微月楼”后院，尝了尝火锅。
从未接触过这种热烈滋味的柳如烟，被辣得眼泪汪汪，却又忍不住一筷接一筷，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染上红晕，眼中也多了几分生气。
“凌妹妹，此物……果真神奇。”她接过凌微递来的花果茶，声音还有些虚弱，但透着暖意，“吃了之后，好像……心里都暖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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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微看着她，心里有些发酸。这个从小被压抑、被当做工具、甚至险些被“献祭”的少女，一顿简单的火锅就能让她感到温暖和快乐。
“以后想吃了，就让阿箬悄悄给你做。等风头过了，你想换个身份生活，或者……做点自己喜欢的事，都可以。”凌微认真地说。
柳如烟握紧了茶杯，眼眶微红，重重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时，凌微的研究重点，依旧是她那越来越古怪的石球。
石球的“心跳”搏动已经成了常态，缓慢而稳定，仿佛它真的拥有了某种生命节律。而那天晚上渗入她眉心的蓝色微光，之后再无动静，凌微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尝试了数次，发现只要自己静心凝神，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石球，就能“看到”石球内部那三色核心（灰、蓝、红）以及周围缓缓旋转的幽蓝光点。甚至，在最近一次尝试中，她“看”到那些幽蓝光点之间，隐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连接丝线，构成了一个非常非常简陋的、不断变化的小小“网络”或“星图”。
这“星图”的大部分区域都是模糊暗淡的，只有两个“点”相对清晰。
一个“点”就在她自己所处的位置，闪烁着稳定的三色微光。
另一个“点”，则在她感知中，位于遥远的西南方向，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暗红与幽蓝混杂的诡异光芒，隐隐与石球内部的暗红能量以及那些蓝色光点产生着极其遥远的共鸣。
凌微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遥远的“点”，就是鬼哭礁事件中，副石和摩尼教试图召唤的“门”后存在，或者与其密切相关的东西！它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暂时阻断或放逐了，但依然存在，并被石球“记录”和“感应”着！
这个发现让她毛骨悚然。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除了这两个点，她最近似乎感觉到，在京城范围内，还有一个极其微弱、时隐时现的“灰点”，与她自身的“点”以及那个西南的“点”都不同，散发着一种中性的、难以捉摸的混沌气息。这个灰点位置飘忽不定，偶尔出现，又很快消失，仿佛被什么力量屏蔽或隐藏着。
会是那个胡姓商人吗？还是京城里潜伏的其他拥有“混沌”相关物品或力量的人？
石球这“星图”功能，简直是个低配版的“混沌雷达”啊！虽然范围模糊，信息有限，但至少给了她一点预警和感知的能力。
只是这“雷达”的能耗有点高。每次尝试感知“星图”，都会消耗她不少精神力，结束后总是头晕脑胀，需要休息好一阵。
“看来得加强‘练级’了……”凌微揉着太阳穴，无奈地想。光靠那米粒大的气旋，这点蓝量，根本不够用啊。
这天晚上打烊后，凌微累得不行，回到王府倒头就睡。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个梦。
梦中，她站在一片无尽的灰色雾气里，手中握着那颗石球。石球上的“星图”清晰可见，三个光点闪烁。她自己的点最亮，西南的红蓝点如同不祥的星辰，而京城那个飘忽的灰点，就在不远处，似乎……在向她靠近？
她努力想看清灰点的真面目，雾气却骤然翻涌，一张扭曲的、布满奇异符文的干瘦人脸（依稀像是那个胡姓商人）在雾气中一闪而过，发出阴冷的笑声，随即被更多的雾气吞噬。
凌微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窗外月色正明，万籁俱寂。
她坐起身，拿出枕下的石球。石球温润，搏动平稳。
但刚才那个梦……太过真实。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石球的“星图”感知，以梦境的形式给了她预警？
那个灰点……真的在靠近吗？
凌微再无睡意，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静的王府夜景。
平静的日子，就像这夜色一样，表面安宁，内里却暗流涌动。
她的火锅店刚走上正轨，“事业线”刚刚起步，可“冒险线”和“解密线”却好像迫不及待地要再次开启了。
咸鱼叹了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石球。
看来，光会抱大腿和赚钱还不行，自身不够硬，关键时刻还是容易翻车。
是时候，认真研究一下怎么提升这坑爹的“混沌之力”了。至少，得让“蓝条”长一点，别动不动就“头晕，技能冷却中”啊！
她目光转向苏清月院子的方向，又看了看萧辰书房所在的前院。
嗯……明天就去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这两位知识渊博的大腿，有没有什么“内力（灵力）快速入门指南”或者“上古秘辛解读”可以蹭一蹭。
抱大腿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大腿主动教你变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