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球那一瞬间的异变，让凌微惊出一身冷汗。她立刻抓起石球和图纸，冲出房间去找苏清月。
听雪轩的暗室里，苏清月听完凌微的描述，又仔细检查了石球和那几张泛黄的图纸，面色凝重。
“那暗红丝线，与鬼哭礁时副石的能量极为相似。”苏清月指尖轻点石球光滑的表面，“看来，主石与副石融合后，并非完全压制了那股邪异之力，而是将其封存在内。当你心神激荡，或接触到特定线索时，它可能会被引动。”
凌微心有余悸：“它会不会……突然控制我？或者爆炸？”
“暂时不会。”苏清月沉吟，“它如今与你气血相连，若你出事，它也难存。更像是一种……共生，或者相互制衡的状态。但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心绪，更谨慎地使用混沌之力，避免过度刺激它。”
凌微苦着脸：“这难度有点高啊……”她一个现代社畜，情绪管理本来就不算顶级，现在还得时刻注意别让“情绪”引动“邪神残留能量”？这什么地狱难度设定！
苏清月看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循序渐进即可。眼下，这些图纸或许才是关键。”她将图纸在石桌上铺开，“这些纹样，确实古老诡谲，不似中原之物，倒有些像……西南某些古老部族的祭祀图腾，与摩尼教的符号也有微妙相似，但更为原始。”
她指向其中一个如同纠缠蛇群的图案：“你看此处，与锦囊口的纹路吻合度最高。或许，我们需要按照这图案的‘轨迹’，用你的混沌之力‘临摹’一遍，才能解开锦囊的禁制。”
凌微凑近了看，只觉得那图案看久了有点头晕，线条里仿佛藏着无数细小的漩涡。“这……怎么临摹？用手画？还是用意念？”
“两者结合。”苏清月道，“你调动混沌之力集中于指尖，同时心神锁定图案，顺着它的‘势’走一遍。但切记，心要静，力要稳，不可急躁。今日你心神已乱，不宜尝试。待你平心静气，准备好再说。”
凌微也知道急不得，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图纸小心收好，石球也贴身放稳。
“对了，柳姐姐那边……”凌微想起柳如烟冒险传递图纸，“得让她知道我们收到了，也让她最近千万小心，别再冒险找这些东西了。安远伯府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
苏清月道：“已让人暗中留意。周氏与那西南商贾的接触似乎更频繁了，像是在催促什么。柳如烟‘病’着，他们暂时还没硬来，但拖延不了太久。另外，岩卡查到，那商贾明面上做药材和香料生意，暗地里却与京城几家地下钱庄和镖局有不明往来，行踪诡秘。”
凌微皱眉：“看来他们真的急着要把柳如烟弄走。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两日后，你的火锅店不是要请李玉莹她们来‘初审’？”苏清月忽然道，“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柳如烟‘偶然’听到一些消息，给她嫡母施加一点压力。”
凌微眼睛一亮：“什么消息？”
“比如，”苏清月眸光微闪，“镇南王对西南商路近来一些‘不合规矩’的走私活动颇为关注，正在严查。或者，京中近日对来历不明的西南香料管控甚严。”
凌微懂了：“让周氏以为王爷在查西南那条线，她做贼心虚，自然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强行嫁女，免得引火烧身！”
“不错。”苏清月点头，“此事由我来安排，你只需在品鉴会上，与柳如烟‘不经意’提起即可，她会知道如何传递回府。”
“没问题！”凌微拍胸脯保证。这种“不经意”的传话，她最擅长了！
接下来的两天，凌微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石球和锦囊，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火锅品鉴会的准备中。她要把这次聚会，办成她“事业线”和“姐妹线”双丰收的关键一步！
到了约定那日，西市“微月楼”（凌微起的店名，取了自己和清月名字各一字，苏清月默许了）尚未正式挂牌，但内部已装饰一新。一楼大堂宽敞明亮，桌椅摆放疏朗，墙上挂着雅致的山水画和梅兰竹菊屏风，冲淡了火锅可能带来的“烟火气”。二楼预留的雅间也布置得各具特色。
凌微换上了一身利落又不失秀气的杏色窄袖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插着根玉簪，亲自在门口迎接。
李玉莹和赵婉儿是结伴坐马车来的，一下车就被这簇新的门面和“微月楼”的匾额吸引了目光。
“凌妹妹，你这铺子收拾得可真气派！”赵婉儿咋舌。
李玉莹也矜持地点点头：“环境尚可。”
“两位姐姐快里面请，就等你们了！”凌微热情地将她们引进二楼最大的一间雅间。苏清月和柳如烟已经在了。柳如烟今日气色看起来更差了些，倚在窗边，弱不禁风的样子，见到李玉莹二人，也只是勉强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李玉莹看到苏清月，眼神闪了闪，但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赵婉儿则有些局促，显然对这位名声在外的国公府嫡女心存敬畏。
“今日没有外人，大家不必拘礼，就是姐妹间小聚，尝尝新鲜。”凌微招呼众人落座。
很快，伙计（暂时由王府挑来的伶俐小厮充当）端上了烧着炭火的铜制鸳鸯锅，红白两种汤底已经咕嘟冒泡，香气四溢。旁边的小推车上，摆满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嫩滑的鱼片、各色鲜蔬、菌菇、豆腐等等，摆盘精致。
“这就是‘火锅’？”赵婉儿好奇地探头看。
“对，大家想吃什么，就用这长筷夹了，放到锅里涮，熟了捞出来，蘸这个调料吃。”凌微示范了一下，涮了一片羊肉，在特制的麻酱蘸料里滚了滚，送入口中，露出满足的表情，“嗯！就是这个味儿！”
苏清月也优雅地夹了一片青菜，在白汤里涮了涮，蘸了点清淡的调料，细嚼慢咽，姿态无可挑剔。
李玉莹和赵婉儿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尝试起来。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几口热乎鲜美的食物下肚，气氛渐渐活跃。赵婉儿尤其喜欢红汤的刺激，吃得鼻尖冒汗，直呼过瘾。李玉莹虽然吃相依旧斯文，但眼中也露出了新奇和认可。
柳如烟吃得很少，只浅尝了几口白汤里的豆腐，便以身体不适放下了筷子。
席间，凌微有意无意地提起：“说来也巧，前几日听王爷身边的侍卫大哥闲聊，说近来西南商路不太平，好些不合规矩的走私货被查了，王爷正盯着呢。连带着京城里好些西南来的稀罕香料都紧俏了，价格飞涨。”
她这话说得随意，像是饭桌上的闲谈。李玉莹和赵婉儿只是听听，并未在意。
但柳如烟的睫毛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凌微瞥了她一眼，继续道：“要我说啊，正经做生意多好，何必走那些歪门邪道。柳姐姐，你说是吧？你们府上……好像也有西南来的亲戚？”
柳如烟抬起苍白的脸，勉强笑了笑：“是……嫡母的娘家是西南人。不过，我们府上向来谨守本分，与那些事无关的。”
“那是自然。”凌微笑眯眯地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柳姐姐快多吃点，看你瘦的。”
品鉴会总体非常成功。李玉莹和赵婉儿都对火锅赞不绝口，约定开业时一定带朋友来捧场。柳如烟也“强打精神”表示很有趣。
送走客人后，凌微长舒一口气，和苏清月对视一眼。
“消息应该传到了。”苏清月低声道。
“接下来，就看周氏的反应了。”凌微看向柳如烟离开的方向，“希望她能暂时安全。”
两人回到王府时，天色已晚。凌微累并快乐着，正准备洗漱休息，阿箬却一脸古怪地走了进来。
“小姐，柳姑娘……刚才悄悄塞给我这个。”阿箬递过来一个揉成团的小纸条。
凌微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匆匆写就的小字：“今夜子时，商贾携‘香师’入府，恐为查验‘资质’。如烟恐难再拖。图纸乃母亲暗室所藏，室在……”
后面几个字似乎被水晕开，模糊难辨，但隐约能看出是“梅林”和“井下”之类的字样。
凌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查验“资质”？什么资质？需要“香师”来查验？难道柳如烟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是那些人所需要的？
而那个藏图纸的暗室……柳如烟在如此危急时刻，将这个最后的线索地点冒险传递出来，是想告诉她什么？
子时……就是半夜！没时间了！
“清月姐姐！”凌微攥紧纸条，冲向听雪轩。
今夜，注定无眠。而柳如烟能否安然度过子时，或许就取决于她们接下来的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