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囊在凌微手中微微发烫，与袖中石球的震颤形成奇异的共鸣。这感觉转瞬即逝，却清晰无比。
柳如烟紧张地绞着手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凌微。苏清月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似观景，实则留意着外间的动静，确保无人窥探。
凌微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锦囊轻轻放在桌上，没有试图立刻打开。她看向柳如烟，语气变得认真：“柳姐姐，兹事体大，你可知你今日所言、所献，意味着什么？”
柳如烟脸色白了白，但眼神却很坚定：“我知道。这意味着背叛嫡母，甚至可能……得罪某些可怕的人。但我更知道，若嫁去西南，落入那些人之手，我只会生不如死。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或许本就不该沉寂。凌妹妹，你不一样。你能让王爷另眼相看，能让苏小姐倾心相交，你能想出‘火锅’那样新奇的事物……你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同’。我相信母亲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的感觉。”
好家伙，这观察力和决断力，哪里像个小透明庶女？凌微心里吐槽，但也对柳如烟高看了几分。能在安远伯府那种环境下生存下来，还保有这份敏锐和孤勇，不容易。
“这锦囊，我现在不能打开，至少不能在这里。”凌微斟酌着说，“需要准备一下，确保安全。至于你的亲事……”她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此事涉及西南异动与邪教，已非寻常家事。柳姑娘既将隐情告知，王府不会坐视。你的亲事，暂且拖住。你可有信得过的人，或借口，能在安远伯府周旋一二？”
柳如烟眼中泛起希望的光：“我身边只有一个从小跟着我的嬷嬷，是母亲留下的老人，绝对可信。我可以称病，或者说要为母亲诵经祈福一段时间……嫡母虽严厉，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只要不过分，应该能拖上一两个月。”
“足够了。”苏清月颔首，“稍后我会让阿箬给你一些调理身体的方子，你回去后按方抓药，做出病弱之态。其他事情，我们会安排。”
柳如烟连忙起身，深深一礼：“多谢苏小姐！多谢凌妹妹！此恩此德，如烟没齿难忘！”
“柳姐姐快别这样。”凌微扶住她，眼珠一转，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其实，眼下就有一件事，或许能‘自然而然’地让你多些出门的理由，也能让我们多些接触的机会。”
“何事？”柳如烟不解。
“我的火锅店啊！”凌微笑道，“柳姐姐不是对我的火锅铺子感兴趣吗？不如这样，你回去后，就说听闻我在筹备新式饭庄，心中好奇，又觉得与我投缘，想常来走动，帮我参谋参谋——毕竟你也是官家小姐，品味是极好的。这样一来，你频繁来西市，就有了正当理由。而咱们见面商议‘店铺事宜’，也顺理成章。”
柳如烟眼睛一亮：“这法子好！只是……嫡母若嫌抛头露面……”
“初期可以说是我邀请你帮忙挑选布置用的布料、瓷器等闺阁之物，这不算过分。等店铺快开业，再说到店内看看陈设效果，一步步来。”凌微早就想好了说辞，“再说了，到时候李玉莹、赵婉儿她们可能也会来‘捧场’，人多热闹，你混在其中，也不显眼。”
苏清月在一旁听着，微微点头。这法子确实稳妥，既能保护柳如烟，又能建立一条合理的联络渠道，还能为火锅店造势。凌微这丫头，在这些人情世故和钻空子上，倒真是天赋异禀。
柳如烟再无异议，感激地应下。
送走柳如烟后，茶室里只剩下凌微和苏清月，以及那个安静的锦囊。
“现在怎么办？”凌微戳了戳锦囊，它又没了反应。
“带回王府。”苏清月果断道，“我的院子有暗室，更为安全。需要通知王爷吗？”
凌微想了想，摇摇头：“先别。等我们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再说不迟。万一只是个误会，或者不是什么要紧东西，也省得他分心。”她主要是怕萧辰知道后，直接把锦囊和柳如烟都接管过去，那她就少了很多参与感和操作空间了。大腿虽好，但也不能事事依赖，得保留点自己的“事业线”和“情报线”。
苏清月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但并未反对：“可。不过，开启时我必须在场。”
“那当然！”凌微点头如捣蒜，“清月姐姐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针！”
回到王府，两人直接去了苏清月居住的“听雪轩”。苏清月的院子比凌微那里更清幽雅致，也更具私密性。她屏退左右，带着凌微进了内室，触动机关，打开了一扇隐蔽的暗门。
暗室不大，但很干净，有通风口，墙上嵌着夜明珠，光线柔和。中间一张石桌，几个蒲团。
“就在这里。”苏清月示意凌微将锦囊放在石桌上。
凌微拿出锦囊，又掏出袖中的灰石球。当两样东西靠近时，那种微弱的共鸣感再次出现，但依旧不明显，似乎缺少了什么“钥匙”或“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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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说她试过很多方法都打不开……”凌微琢磨，“需要特殊的力量……混沌之力？”
她尝试调动丹田内那小米粒大小的三色气旋，分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灰色能量，缓缓注入锦囊。
锦囊表面的旧布料，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依旧严丝合缝。
“能量不够？还是方法不对？”凌微皱眉。
苏清月观察着：“或许，需要特定的‘引导’？或者，这锦囊本身有某种禁制，需要满足条件才能开启？”
两人对着锦囊研究了半天，尝试了滴血（凌微狠心扎了自己手指一下）、用水浸、用火烤（远距离小心试探）、甚至凌微还突发奇想对着它念了一段记得的化学元素周期表（苏清月：“……”），都毫无反应。
“看来急不得。”苏清月最终道，“既然柳如烟说时机到了自然能打开，或许还需要其他线索，或者……等你的‘混沌之力’更强一些？”
凌微有些泄气地靠在蒲团上：“这金手指也太不智能了，连个使用说明书都没有。” 她拿起石球，“这家伙也是，就知道瞎震，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话音刚落，石球似乎不满地微微发热了一下。
凌微：“……你还挺有脾气？”
苏清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此事暂且放下。当务之急，是柳如烟那边，以及你的铺子。既然要借‘筹备店铺’之名与她联络，你的铺子，得更快些步入正轨才行。”
提到铺子，凌微又来了精神：“对！装修差不多了，锅具、餐具也在定制了，现在就差确定最终的汤底配方和培训人手了！清月姐姐，明天我们再试一次新调的红汤底料吧？我觉得上次那个麻味够了，但辣味和香气还差一点……”
看着凌微瞬间从“解密者”模式切换到“火锅店老板”模式，眉飞色舞地计划着，苏清月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再复杂诡谲的局势，似乎也总能找到一丝轻松和暖意。
“好。”她轻声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凌微进入了疯狂忙碌状态。上午泡在厨房和阿箬、厨娘研究底料，下午去铺子监督最后的收尾工作，晚上还要拉着苏清月试菜、提意见。柳如烟果然“抱病”了几日后，以“散心”和“帮凌妹妹挑选摆设”为由，开始频繁来往于安远伯府和西市之间。
李玉莹和赵婉儿那边，凌微也递了消息，说铺子筹备进入关键阶段，邀请她们过几日来“初审”。两人都爽快答应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事业线”和“姐妹线”并行的方向发展。
这天，凌微终于敲定了红汤和白汤的最终配方，高兴得在院子里转圈圈。阿箬笑着给她端来润喉的梨汤。
“小姐，王爷方才派人来问，您这边可还缺什么。”阿箬道。
凌微接过梨汤，心里嘀咕：萧辰这几天好像特别忙，都没怎么露面，但时不时会让人来问问她的情况。这算是……远程关注？
“不缺什么了，替我谢谢王爷关心。”凌微说完，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柳姐姐今天是不是又送了些绣样过来？说是给我选桌帷的花样？”
“是，在房里放着呢。”
凌微走进房间，果然看到桌上放着一叠精致的绣样，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单独放着的小布包。布包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秀：“凌妹妹，此乃母亲旧物中寻得的花样，或与锦囊纹路有相似之处，仅供参考。阅后即焚。烟。”
凌微心头一跳，立刻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泛黄的、边缘有些破损的纸，上面用简单的线条勾勒着一些扭曲的、如同藤蔓又似符咒的图案。其中一张的某个局部，与她记忆中锦囊口抽绳处的细微纹路，竟真有几分神似！
柳如烟竟然在私下里偷偷寻找线索？还冒险送了过来？
凌微立刻将纸条和图纸拿到灯烛上烧掉，灰烬仔细处理掉。她拿着那几张图纸，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这些图案透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气息，绝对不属于中原常见的纹样。
难道……这才是打开锦囊的关键？需要对照这些图案，用混沌之力临摹或者激发？
她正想拿着图纸去找苏清月商量，忽然，丹田处的三色气旋，毫无征兆地加速旋转了一下！
与此同时，被她随手放在梳妆台上的灰石球，骤然爆发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都要急促的灰光！光芒中，一道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丝线猛地窜出，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石球表面一闪而过，随即没入石球内部，消失不见。
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气息，随着那红丝的出现，弥漫了一刹那！
凌微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石球已经恢复了平静，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凌微知道，不是。
石球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刚才她观看那些图纸时，无意识散发的探究意念……或者被图纸本身的气息……唤醒了？
她握着图纸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这石头，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而那锦囊里，又会是什么？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平静的日子，恐怕真的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