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乐了，直接动手。”
慕笙歌话音刚落，殷阡墨已经从阴影中疾射而出。
夜乘只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本能地侧身想躲，但左臂还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砰！”
银质子弹穿透皮肉，在他左臂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孔洞，圣光的力量侵蚀进血管，带来灼烧般的痛苦。
夜乘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废物！】448在他脑海中大叫，【连身后有人都发现不了？！】
现在怒骂已经无济于事。
刚吸收完还没好好消化的血族哪里是殷阡墨的对手，拳头裹挟着破空声扑面而来。
鼻梁被痛击，精准狠辣，招招致命。
夜乘仓促应战。
不过几个回合，就被殷阡墨一记擒拿锁住脖颈，狠狠摁在了地上。
“咳……”夜乘的脸被按进泥土里，想要挣脱。
【宿主，现在要吞这个劣质系统吗？】圆宁在慕笙歌意识里问。
“再等等。”慕笙歌走到夜乘身边，手中的银质手枪抬起，枪口抵在了夜乘的心口。
夜乘瞳孔骤缩，求生意志压倒了一切：
“不……不要……我、我可以帮你……我知道很多……”
“砰！”
枪声响起。
银弹穿透心脏，圣光在胸腔内爆开。
夜乘的身体抽搐两下，眼眸迅速涣散，最后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而他脑海中，448化作一道扭曲的数据流，试图逃离这具废物躯壳。
刚脱离，就被团亦牢牢锁定。
【部分劣质系统清除，获得微量能量残余。】团亦报告。
慕笙歌收回手，看向殷阡墨：“还有一个。”
殷阡墨会意，松开已经失去生机的夜乘，站起身：“罗德里克？”
“嗯。”
圣血裁决会，罗德里克主教的办公室。
这位掌管圣城财政的主教，正独自坐在书桌后，脸色阴沉。
他只恨自己当年没能得到上一任首席主教的认可，否则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就该是他罗德里克。
而不是那个只会和稀泥讲什么“平衡”“和平”的女人。
就在他愤恨难平时，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声音，忽然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合作吗？罗德里克主教。】
罗德里克身体一僵，警惕地环顾四周：“谁？！”
【别紧张，我是‘系统448’。
我可以帮你除掉慕笙歌，帮你坐上首席的位置，帮你掌控整个圣城。】
罗德里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除掉慕笙歌？坐上首席？掌控圣城？
诱惑太大了，大得让他立刻就想答应。
但他自诩老谋深算，强行压下冲动，冷声问：
“代价是什么？”
【很简单。你只需要……配合我完成一些小‘任务’……】
这听着就不太靠谱，“我考虑考虑。”罗德里克最终说。
【时间不多了，主教大人。】448的声音变得阴冷，【如果你不合作……】
话音落下，罗德里克感觉到一股力量，试图强行侵入他的意识。
像无数根针扎进大脑，痛得他要昏厥。
“哗啦！！！”
办公室的窗户被砸破。
玻璃碎片四溅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抱着一个银发的人，闯了进来。
罗德里克只觉得脑海中那股疯狂撕扯的力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舒适感。
他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然后看见了站在面前的殷阡墨，以及被抱在怀里的慕笙歌。
“好啊。”罗德里克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愤怒和扭曲的指控，
“你慕笙歌，你……”话没说完。
殷阡墨已经闪身抬手，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他后颈。
罗德里克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殷阡墨收回手，撇了撇嘴“真吵。”
伊莉雅收到殷阡墨的影蝠传讯时，正在古堡里安抚缩在棺材里不肯出来的夜宸。
“这小子……运气这么好？”她挑眉。
关于夜乘和那个“假夜宸”的事，她查了几天，刚有点眉目，殷阡墨已经把人和幕后黑手都解决了？
她放下传讯用的影蝠，看向棺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夜宸：
“在家好好待着，我出去一趟。”
“噢……”夜宸闷闷应了一声，把棺材盖又拉低了一点。
慕笙歌和殷阡墨站在大厅中央，旁边是昏迷不醒的罗德里克主教。
首席主教梅，脸上带着温和而从容的微笑。
“好久不见，伊莉雅殿下。”梅主教说。
伊莉雅眯起眼，搜索脑内的回忆：
“你谁？”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位人类首席主教，至少在对方成为首席之后，她们从未正式会面。
梅主教笑了笑，没解释，只是转向慕笙歌：
“慕主教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我了。
夜乘已死，那个‘残次品’也被清除，罗德里克我们会内部处理。”
“血晶还需要和殿下进一步商榷，没有在这里直接动手，也是怕激化两方矛盾。”
殷阡墨抱着慕笙歌，懒洋洋地开口：
“姐，笙笙不是都告诉你了？血晶不完全是现在那些作用，它可能是颗种子。”
“一边待着去，”伊莉雅没好气地打断他，
“人家的意思是要我和她谈谈，轮不着你说话。”
她把一人一血族赶到旁边休息，自己则和梅主教走到大厅另一侧的会客室，关上了门。
没人知道她们具体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一个小时后，门再次打开时，伊莉雅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丝绒布袋。
里面装着的，是慕笙歌从夜乘身上取回又经梅主教转交的那枚血晶碎片。
而梅主教的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笑意。
“和平条约，三日后正式签订。”
梅主教宣布，
“圣血裁决会与血族德拉库拉家族，将作为双方代表，
共同维护两族边境安定，探索长期共存的可能性。”
伊莉雅点了点头：
“血族这边，我会负责，需要时间。”
三个月后。
谢婉总觉得，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某种沉重的东西消失了。
她也是几个月前知晓的，那颗父亲留给她的红宝石，是始祖血晶的三分之一碎片。
她不知道父亲是从哪里得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留给她。
但现在，那颗宝石已经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似乎促成了一桩好事？
人类和血族……要和平共处了。
虽然还有很多反对的声音，还有很多仇恨需要化解，还有很多细节需要磨合。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而她跟随桑妮训练展现出的天赋和坚韧，
再加上对两族关系独特的见解，被梅主教列为了主教培养人选之一。
这让她有些惶恐，也充满了动力。
更让谢婉惊讶的其实是，慕主教居然有个血族家人。
那个叫殷阡墨的血族，总是黏在慕主教身边，只看着慕主教一人。
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有很独特的般配感。
谢婉想，这大概就是“真爱”吧？
超越种族，超越立场，超越一切阻碍。
和平条约签订后，伊莉雅以雷霆手段整顿血族内部。
对于那些与人类有深仇大恨，无法接受和平，暗中破坏条约的血族，她根据情节轻重，或流放，或囚禁，或永久沉眠。
她用行动证明，她是认真的。
而血晶的秘密，也在伊莉雅和梅主教的共同研究下，逐渐揭开。
它确实是一颗种子。
伊莉雅将它种在血族领地最肥沃的土壤里，注入纯净的月光精华和少许血液后。
一夜之间，那颗血滴形状的宝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破土而出白色小树苗。
树苗生长极快，不过半个月，就长成了一棵三人合抱粗，枝繁叶茂的巨树。
树干是暗红色的，枝叶却是银白色的，开出的花是细长花瓣。
开花，结果。
果实是暗红色的，血滴形状，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摘下一颗，轻轻咬开，里面是甘甜清冽的汁液，蕴含着易于吸收的生命能量。
血族们尝试后发现这种果实，完全可以替代血液，满足他们对生命能量的需求。
不同枝干结出的果实，味道还略有不同，有的偏甜，有的偏涩，有的带着花香，有的带着果香……
这意味着，只要大面积种植这种圣树，血族就可以彻底摆脱对血液的依赖。
不再需要圈养血仆，不再需要袭击人类，不再需要为了口粮而永无止境地厮杀。
真正的和平，第一次有了实现的可能。
伊莉雅立刻下令，在血族领地内大规模培育圣树苗，划分种植区，建立管理规范。
短短几个月，原本荒凉阴暗的血族领地，开始出现一片片银白色的森林。
而她本人，也因为推动和平解决血族生存根本问题的功绩，在血族内部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些还在沉睡的古老亲王们醒来后，恐怕会一脸懵逼，世界怎么突然就变了？
殷阡墨对圣树果实倒是不太感兴趣。
他尝了几颗，味道都不错，但都不是慕笙歌那味。
没有那股清冽如雪松，又带着一丝勾人甜香的气息，没有那种让他血液沸腾心跳加速的魔力。
他有些失望，又有些委屈，趴在慕笙歌肩头小声抱怨：
“不好喝……还是你的血好喝。”
慕笙歌正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殷阡墨的一只手。
血族的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很漂亮。
排斥反应在后面几次“脱敏治疗”中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过程有点……，但结果值得。
他拒绝了神明之后提出的“赐福”。
那种延长他的寿命，让他更接近“神使”的定位。
他不想活得太久。
人类的寿命有限，能和殷阡墨相伴几十年，足够了。
活得太久太久，反而会贪心，会痛苦。
慕笙歌闻言侧过脸，低下头学着殷阡墨以前的样子，咬了一口血族的指关节，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那，”他含糊不清地问，金色眼眸里染上狡黠的光，“你要尝尝我吗？”
殷阡墨的耳根红了。
他盯着慕笙歌看了几秒，眼神里翻涌着渴望、纠结、克制。
最终低下头，尖牙咬上了慕笙歌的后脖颈。
不是吸血，只是用牙齿细细研磨那片温热的皮肤，留下一个暧昧的印记。
他松开牙，舌尖舔了舔那个印记，声音试探：
“要初拥吗？”
“不了。”
「人就是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燃烧所有的光和热，去爱，去拥抱，去留下足够深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