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血晶是血族的圣物。
传说中,它由初代十三位血族亲王共同凝练而成,蕴含着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不仅能够增进血族血脉纯度、强化实力,据说在特定条件下,
甚至可以集中控制一定范围内的低级血族,形成类似“蜂群”的绝对支配体系。
正因为这份力量太过可怕,血晶在数百年前的一场内乱中分裂,遗失。
失去了血晶的压制与调和,血族内部派系倾轧加剧,对人类领地的侵扰也愈发频繁。
这正是圣血裁决会诞生的直接原因之一。
而现在,血晶碎片重新现世的消息大概率已经被血族知晓。
不仅关乎力量,更关乎血族未来的格局。
慕笙歌合上手中厚重的《血族108未解之谜》,将书塞回橡木书架的相应位置。
这本书是某位前辈主教留下的研究手札,记录了大量关于血族的传说、习性、弱点,以及那些至今无法解释的谜团。
其中关于始祖血晶的记载,只有寥寥几页。
“主教大人……”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笙歌转过身,看见谢婉抱着几本档案册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拘谨。
“无事。”慕笙歌问,“斐主教还未回到圣城吗?”
“并未。”谢婉轻声回答,
“今早传来的信使消息说,莱茵镇那边又发现了血族活动的痕迹,斐主教多停留几日处理。”
与慕笙歌这种负责战斗与巡视的“武力派”不同。
斐主教主要负责传教、普及血族防范知识,以及安排圣城周边村镇的血猎驻守。
工作繁琐,奔波劳累,但不可或缺。
慕笙歌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回到办公室的桌上已经堆叠了一沓待处理的报告。
大多是些例行公事的文书:
东郊栅栏破损需要修缮,西区巡逻路线调整建议,南门血猎小队补充申请。
以及,最近明显增多的,关于低级血族异常活动的记录。
“低级血族躁动加剧,频繁尝试突破外围防线……”
“昨夜击退三波小型袭击,数量较上月同期增长40……”
“疑似受到某种召唤或驱赶……”
慕笙歌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在羊皮纸上写下批注。
低级血族通常智慧低下,行为模式单一,像这样有组织有目,持续不断的试探,背后必然有更高阶的血族在操控。
是谁?
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分散圣城的防御力量,还是在测试什么?
笔尖在羊皮纸上留下一小团墨渍。
夜幕降临,慕笙歌处理完了最后一份报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吹熄桌上的蜡烛。
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回休息室,推开门,房间里昏暗一片。
窗帘紧闭,只有角落一盏小夜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床上那团小山包还在。
慕笙歌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俯身想看看殷阡墨是否还在沉睡,却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深蓝如海的眼眸,在昏暗中泛着幽光,没有任何刚醒来的迷茫。
一人一血族,大眼瞪小眼,在寂静的房间里面面相觑。
殷阡墨是故意的。
他早就醒了,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不是棺材,没有那种狭窄安全,被包裹的触感。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味,不,也不能算陌生。
这张床,这个房间,空气里弥漫的全是慕笙歌的气息。
殷阡墨没想在这里久留。
血族亲王之弟,在圣血裁决会主教的床上醒来,这传出去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而且血族不该在敌人的地盘沉睡,这是常识。
但他的衣服不见了,被某个好心的主教剥了个精光,晾到不知哪里去,总不能光着身子翻窗出去吧?
所以,他只能裹着薄被,躺在床上,等那个剥了他衣服的主教回来。
殷阡墨就这么躺着,听着门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银发主教走进来,俯身靠近……然后,他睁开了眼。
对视良久,血族决定率先打破这逐渐奇怪的氛围。
他撑着床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苍白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理直气壮:
“主教大人,我的衣服呢?”
慕笙歌这才像是回过神。
他站起身,走向外面连接的小阳台,片刻后,拿着那套已经晾干的黑色礼服走了回来。
“之前是湿的。”主教简短地解释,将衣服放在床边。
殷阡墨腾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起衣服飞快地穿上。
当最后一件外套扣好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副贵族公子的模样,只是头发还有些凌乱,几缕卷曲的黑发垂在额前。
然后,他看向慕笙歌,深蓝眼眸里写着明晃晃的“要求”:
“我饿了。”
说着就伸手抓住慕笙歌的手腕,将人拉回床边坐下,动作自然。
“不行。”慕笙歌毫不犹豫的拒绝。
殷阡墨:“???”
又怎么了?
他蹙起眉,手指灵活地解开慕笙歌右手白手套的搭扣,将手套褪下。
虎口处,先前留下的咬痕清晰可见。
两个细小的孔洞,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微微肿胀,愈合速度慢得反常。
殷阡墨的指尖碰了碰那处伤口,似乎能感觉到皮肤下的热度。
不对。
正常情况下,血族的唾液含有促进凝血和轻微愈合的成分。
对于普通人类,这种伤口一两天内就该结痂、淡化。
而对于慕笙歌这种拥有强大力量的主教,愈合速度应该更快才对。
可是现在……
殷阡墨忽然想起什么。
拉起慕笙歌的袖子,看向手肘内侧,那是今天清晨,慕笙歌用小刀划开取血的地方。
那里的皮肤光滑平整,只有一道极淡的白色细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愈合了。
而且愈合得极快,几乎完美。
殷阡墨的瞳孔收缩,意识到了不对劲。
刀伤只是纯粹的物理创伤,愈合速度应该慢于咬痕。
可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刀伤消失不见,而咬痕,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呈现出某种轻微的感染迹象,
周围的皮肤泛红、发热,像在排斥什么。
殷阡墨抬起头,深蓝眼眸紧紧盯着慕笙歌,声音沉了下来:
“你的身体,在排斥我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