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我老爹居然还玩这一套。”
远在赫尔明根的约翰捏着一封信笺,信纸是从温达姆自己老爹那里寄来的,约翰坐在书房的硬木椅上,手肘抵着堆满文书的桌面,目光扫过信上的每一行字。
信里的内容不算复杂,却字字都透着自己老爹的算计。
老爹在信里说得明明白白,他和那个近来在米特兰王国声名鹊起的格里菲斯打过交道了。
据他说,格里菲斯全程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但他看惯了各路野心家的伪装,格里菲斯眼底深处那点藏不住的炽热,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是一种对权力的极度渴望,是连王位都无法满足的野望,像暗夜里的火种,稍不留意就能燎原。
所以老爹在信里写,他打算适当扶持一下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有野心,有能力,麾下的鹰之团更是能征善战,这样的人若是进了温达姆,必然会被卷进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党争里。
米特兰老国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野上下早就分成了好几派,格里菲斯带着鹰之团入局,就像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老爹的计划很简单,格里菲斯先在宫廷里站稳脚跟,等老国王咽气的那一刻,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必然会动手清除政敌,到时候温达姆中央就会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乱。
乱,就是霍亨索伦伯爵想要的结果。
信里的下一步计划,老爹让约翰趁着温达姆大乱的时候,命令驻扎在温达姆城内外的黑色守望佣兵,以之前签订的防卫合同为名义,堂而皇之地到城市各处维持秩序。
等黑色守望控制了温达姆的大街小巷,老爹就会联合那些一直保持中立的中间派大臣,对外宣称格里菲斯发动叛乱,意图谋朝篡位。
到时候,黑色守望的佣兵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将格里菲斯和他的鹰之团势力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除掉格里菲斯这个祸端还不够,老爹还要联合大臣们在混乱平息之后,拥立老国王那个一直被忽视的女儿为新的女王。
女王年幼,没有根基,背后又没有强大的外戚支持,扶她坐上王位,就等于将米特兰的朝政牢牢攥在霍亨索伦家族的手里。
而这仅仅是计划的一半,老爹还叮嘱约翰,要在温达姆大乱的同时,以保护赫尔德兰在米特兰境内侨民的名义,派遣军队越过边境线,进入米特兰王国境内。
这支军队不用太多,但必须精锐,要在当地黑色守望佣兵的配合下,迅速占领那些战略要地和交通枢纽,打通一条从赫尔明根直通温达姆的道路。
这条道路一旦打通,就等于在米特兰的腹地插上了一把尖刀,进可攻退可守。
到了这一步,再加上约翰原本就控制的西南总督领,他手里就相当于攥住了米特兰南北两大块领土。
这两块领土土地肥沃,人口稠密,是米特兰王国的命脉所在。
只要到时候保证当地贵族的利益不受损害,再稍微许给他们一些好处,比如减免赋税或者授予宫廷的官职,那些趋利避害的贵族们,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如此一来,控制整个米特兰王国,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信的最后,老爹还提到了一个更宏大的构想,如果卡尔能顺利和尤达皇室的公主联姻,将来继承尤达皇帝的宝座,那约翰就相当于联统了赫尔德兰、米特兰和尤达三个王国。
到那个时候,他将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君主,麾下疆域万里,兵锋所指,无人能挡。
约翰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抬手将信笺合上,放在桌面上,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如果他不是带着前世的记忆,不了解格里菲斯那所谓的“野心”背后的真相,恐怕真的会被老爹这份宏伟的计划打动,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按照信里的指示去做。
毕竟,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换做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
但约翰太了解格里菲斯了。
这个男人,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麾下的鹰之团更是一支虎狼之师,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为米特兰王国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说到政治斗争,格里菲斯简直就是个门外汉,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约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原着中格里菲斯在温达姆的种种行径。
格里菲斯对付政敌的手段,简单粗暴得令人发笑。
尤里斯伯爵反对他,他不懂得用计谋去分化拉拢,也不懂得用律法去打压制裁,反而派身高一米八,手持一柄远超常人重量的双手剑的格斯,深夜潜入对方的府邸,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人斩杀。
还有王后和霍斯伯爵等一些大臣给他下毒,格里菲斯得知后,竟然直接放了一把大火,将那些人全烧死了。
这样的手段,简直就是明火执仗,是个人都能看出背后是谁干的。
格里菲斯以为这样能震慑住所有反对他的人,却不知道,他这样的做法,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只会让老国王对他越发忌惮。
约翰太清楚了,原着中米特兰国王在举行完王后的葬礼后,之所以迟迟不给鹰之团赏赐,就是因为国王心里明白,鹰之团的用处已经没了。
当初他器重格里菲斯带兵出征,是为了打赢与尤达的战争,如今战争已平,鹰之团这支不受自己控制的强大武装力量,就成了悬在国王头顶的一把利剑。
更何况,格里菲斯还这么不听话,行事如此张扬跋扈,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祸患,除了废掉,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约翰睁开眼睛,老爹的计划看似完美无缺,却选错了棋子。
格里菲斯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权谋者,他的野心太直白,手段太拙劣,根本不可能在宫廷的旋涡里站稳脚跟,更别说发动政变,搅动温达姆的风云了。
用格里菲斯当棋子,无异于玩火自焚,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约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开始给老爹回信,他告诉老爹,不要再和格里菲斯接触,更不要想着扶持他。
这个男人政治嗅觉迟钝得可怕,手段更是幼稚可笑,根本无法成事。
扶持他,不仅达不到搅乱温达姆的目的,反而会让霍亨索伦家族成为众矢之的,得不偿失。
写完信,约翰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要点,这才拿起火漆,小心翼翼地将信封封好。
他抬手按了按桌边的铃铛,没过多久,一名信使就推门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恭敬地等候着他的吩咐。
“把这封信送到温达姆,亲手交给我父亲霍亨索伦伯爵。”
约翰将信笺递给信使,语气平淡。
“是,陛下。”
信使接过信,起身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约翰看着信使离开的方向,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一块淡蓝色的光屏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光屏上显示着一幅详细的地图,标注着赫尔明根和周边几个王国的疆域。
每天巡视一遍系统地图,已经成了约翰的习惯。
他需要时刻掌握边境的动向,掌握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威胁。
约翰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赫尔明根的中央行省,扫过西南总督领,又落到和米特兰王国接壤的边境线上。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没有大规模的军队调动。
就在约翰准备关闭地图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在赫尔明根国境边缘的一处偏僻区域,有一队小小的人物模型,正从南向北,朝着中央行省的方向快速行进。
这个发现让约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片区域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平时很少有人会走这条小路,更别说这样一支行色匆匆的队伍了。
约翰的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点,将地图的比例拉大。
随着地图的放大,那队人物模型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下摆遮住了他们的双脚,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在地面上滑行一般。
他们的行进速度极快,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但这还不是最让约翰在意的。
真正让他瞳孔骤缩的是,这些人的身上,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略带透明的白色气体。
随着加入战锤模组,约翰的系统地图又有一个特殊的功能,任何和幽界有关系的物品或者生物,都会在地图上显现出幽界能量的波动,都会向外溢出这种气体。
也就是说,这些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根本不是普通人,很有可能就是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