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4年的秋意,带着北方草原的干爽,漫过米特兰王国的疆土。
尘土飞扬的道路上,一支队伍正缓缓靠近王都温达姆的方向。
队伍前列,尤里斯伯爵骑着一匹棕黑色的战马,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身后跟着的,是罗纳城战役中因战功受封的一众将士,再往后,是身着银白盔甲的白龙骑士团成员,他们的铠甲上刻着的白底蓝色飞龙,行进间步伐整齐,透着久经沙场的肃杀。
鹰之团的格里菲斯和格斯、卡思嘉也在这支队伍里。
格里菲斯骑在战马上,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郭。
格斯和卡思嘉则骑马跟在格里菲斯两侧,鹰之团的其余事务,此刻被交给捷渡继续打理。
队伍渐渐靠近温达姆城门,远远就听到了喧闹的人声。
待走到城门下,才看清两侧挤满了欢迎的群众。
人们手里捧着各色鲜花,有的还把花瓣撒向队伍前方的道路。欢呼声、掌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格斯愣了愣,他这辈子去过不少地方,打过不少仗,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卡思嘉也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格斯身边靠了靠,他们俩都从未到过温达姆,更没受过这样的礼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格里菲斯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他只是微微颔首,对两侧的群众示意。
在他看来,这样的欢迎不过是个开始,是他进入米特兰权力中心的第一步。
他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这座城市将会为他举办一场更加盛大的凯旋式,到那时,所有的目光都将聚焦在他身上。
队伍没有在城门口过多停留,继续朝着宫殿的方向行进。
温达姆的街道宽敞平整,两旁的建筑错落有致,比起他们之前见过的城镇,多了几分庄重和气派。
没过多久,前方就出现了宫殿的轮廓,那座由白色石材建造的建筑群,在周围建筑物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宏伟。
到了宫殿门口,格里菲斯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身边的格斯:“你们去附近的旅店租个房间,先休息一下。”
格斯接过钱袋,掂了掂,里面的钱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带着卡思嘉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街道走去。
格里菲斯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跟在尤里斯伯爵的队伍后面,走进了宫殿的外墙大门。
进入宫殿内部,格里菲斯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围的装潢上。
墙壁上挂着大幅的织锦,上面绣着米特兰王国的国徽和历代国王的肖像,色彩依旧鲜艳。
他心里不由得感慨,数百年王朝积累下的底蕴,果然不是一般地方能比的。
比起这里,戈隆总督的府邸简直就像个暴发户的居所,除了堆砌的金银,毫无艺术可言。
队伍沿着长长的走廊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议事厅的门口。
守在门口的侍从推开沉重的大门,里面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时,一位身着紫色礼服的礼仪大臣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
“尤里斯伯爵,以及各位将领,请先行进入议事厅。其余人在门前等候。”
这话一出,格里菲斯和身边的几位将士都停下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低声议论起来,显然对这样的安排有些不满。
但他们心里也清楚,普通人甚至低阶贵族能受到国王的召见,本身就是一件极为稀有的事,更何况这次还有封赏。
这么一想,那些不满的情绪便渐渐压了下去,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在议事厅门口站定,等候进一步的指示。
尤里斯伯爵没有回头,径直带着几位高阶将领走进了议事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格里菲斯就看到国王在几位侍从的簇拥下,从后门走了出来。
国王头戴金色的王冠,王冠上镶嵌着几颗硕大的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上穿着厚重的王袍,身后的披风由两位侍从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步步走向前方的王座。
待国王在王座上落座,议事厅内的尤里斯伯爵等人纷纷单膝下跪,行礼问安。
议事厅外的格里菲斯和卡思嘉等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低着头,等候国王的吩咐。
国王微微抬手,挥了挥:
“都起来吧。”
众人齐声应道:
“谢陛下。”
国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平和地说道:
“这次罗纳城战役,各位都辛苦了。你们为米特兰浴血奋战,收复了失地,所作所为,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国王顿了顿,继续说道:
“今天召集各位前来,就是为了论功行赏,表彰各位的功绩。”
说完,他看向身边的礼仪大臣。
礼仪大臣立刻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卷轴,高声念道:
“尤里斯伯爵!”
尤里斯伯爵上前一步,对着国王单膝下跪行礼。
“尤里斯伯爵在罗纳城战役中指挥有方,带领将士们攻克罗纳城,朕决定,赏赐尤里斯伯爵温达姆郊区的庄园一座,另加金币五千枚。”
尤里斯伯爵低着头,口中说道:
“谢陛下赏赐。”
但他心里却一点都不开心,甚至有些失落。
他现在最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庄园和黄金,而是能够插手新军的事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国王在军事上的资源重心,全都放在了新式军队上。
那支装备了先进武器的新军,每年的花费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他这次得到的所有封赏加起来,恐怕还不及新军一年花费的百分之一。
他早就听说,国内不少庄园和工厂的利润,都被国王调拨到了新军的建设上,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可国王偏偏没有提及,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接下来,国王开始逐一对其他将领进行封赏。
有的被授封宫廷爵位,有的得到了土地,还有的获得了丰厚的金钱赏赐。
各位贵族和将军们在听到自己的封赏后,都纷纷上前行礼答谢,然后在礼仪大臣的引导下,走到议事厅的一侧站定。
很快,在场的高阶将领和贵族们就都得到了封赏。
国王喝了一口身边侍从递过来的水,再次开口:
“让门外的功臣们进来吧。”
礼仪大臣立刻转身,对着门外高声喊道:
“次等功臣入内。”
格里菲斯听到声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跟着队伍迈步走进了议事厅。
进入大厅后,格里菲斯在一位侍从的指引下,走到了一队大臣的身后,静静等候国王的召见。
议事厅内很安静,只能听到礼仪大臣的点名以及国王对功臣封赏的声音。
格里菲斯站在队伍里,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王座,心里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充满了期待。
过了一会儿,礼仪大臣再次展开卷轴,念道:
“鹰之团团长,格里菲斯。”
听到自己的名字,格里菲斯立刻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步伐稳健地来到国王面前,单膝下跪。
国王低头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格里菲斯,你在罗纳领战役中的表现,朕已经听说了,你带领鹰之团深入敌军腹地,破坏敌军的补给线,给尤达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啊。”
国王顿了顿,继续说道:
“尤其是在围城战中,你身先士卒,带领你的鹰之团夜袭罗纳城,斩杀了敌军的主将,为整场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基础。这样的功绩,值得嘉奖。”
两旁的大臣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他们大多是第一次听到格里菲斯这个名字,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团长,居然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国王居然对他的功绩如此了解,而且还颇为欣赏。
站在一侧的尤里斯伯爵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不明白到底是谁向国王透露了这些,他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可现在看来,国王显然已经知道了格里菲斯真正的功绩,同时还大概率知道自己在军功文书上做了手脚。
而且国王这么公开赞扬格里菲斯,明着是表彰功臣,暗地里不就是在说他尤里斯做得不对吗?
这让他感到一阵难堪,同时也对格里菲斯生出了浓浓的敌意,要是没有这个突然出现的佣兵,他也不至于去做这种事。
国王没有理会大臣们的议论,继续说道:
“为了表彰你的突出贡献,寡人决定,让你的鹰之团直接接受寡人雇佣,成为寡人身边的护卫部队之一。从今往后,鹰之团就归寡人直接调遣。”
格里菲斯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对着国王再次行了一礼:
“谢陛下信任,鹰之团定不负陛下所托。”
国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议事厅内的大臣们也渐渐停止了议论,目光都集中在格里菲斯身上,显然,这个年轻的团长,从今往后将会成为米特兰王都里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尤里斯伯爵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他死死地盯着格里菲斯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看样子国王是要扶持这个平民与贵族们对抗了。
而格里菲斯则缓缓站起身,在侍从的指引下,走到了议事厅的另一侧,与其他受封的功臣站在一起。
他知道,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步,接下来,他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大的目标要去实现。
温达姆的风,似乎已经开始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