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位躬身接过内侍递来的赏赐,退到队列末尾。
国王缓缓站起身,他目光扫过阶下躬身肃立的众人。
“这次抵御尤达入侵,你们每个人都尽了力。米特兰的疆土能守住,离不开你们的血拼,希望诸位能继续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屡获功勋。”
话语简单直白,却带着君主特有的威严。
随后国王摆了摆手,礼仪大臣立刻高喊道:
“朝会结束!”
大臣们闻声起身,沿着两侧的通道有序离开。
尤里斯伯爵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在温达姆有自己的府邸,没必要留在宫中,和身边几位相熟的将军简单点头示意,便径直朝着议事厅外走去。
其他大部分将军也都一样,在温达姆扎根多年,各自的府邸早已备好,此刻只想早些回去休整,换上得体的衣物,为晚上的庆功宴养精蓄锐。
格里菲斯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陆续离开。
“诸位,请跟我来”
很快,一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侍从走了过来,对着格里菲斯他们微微躬身,示意他们跟上。
格里菲斯等人跟在侍从身后,穿过几条长长的走廊,最终来到宫殿外一处独立的院落前,这里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住所。
格里菲斯抬眼扫了一圈院落内的陈设,虽然没有过多停留,但能看出里面的装饰十分豪华。
脚下的石板铺得平整,廊下的柱子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就连院子里摆放的桌椅,都是上好的木料打造。
侍从将他们带到一间屋子前,递过来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还有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低声说明这是临时进入宫殿的凭证,务必妥善保管后便离开了。
格里菲斯接过钥匙和文书,随后便转身离开了这片院落。
走出宫殿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
他刚站定,就看到广场的另一侧,格斯和卡思嘉正对着他挥手。
格里菲斯迈开脚步走过去,刚走到近前,格斯就率先开口:
“怎么样?国王那边赏赐你什么了?”
格里菲斯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缓缓说道:
“国王看样子很重视我们鹰之团,而且,他准备直接雇佣我们,让鹰之团成为国王的护卫。”
这话一出,卡思嘉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语气里满是喜悦:
“太好了!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机会。”
她的兴奋显而易见,毕竟鹰之团作为佣兵团,能得到一个王国的直接雇佣,意味着资源、声望都会大幅提升,以后再也不用为了争夺任务和其他佣兵团拼得头破血流。
然而,格里菲斯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他很清楚,王国的雇佣从来不是免费的午餐,背后必然伴随着更重的责任和更危险的任务。
他看着两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虽然是机遇,但也十分危险。”
卡思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事会和危险挂钩。
她想追问,却见格斯突然往前凑了凑,眼神直直地盯着格里菲斯,语气十分坦然地说道:
“给我点钱。”
格里菲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下意识地说道:
“我给你的袋子里,最起码有三十枚银币,怎么会缺钱?”
格斯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解释:
“这附近的旅馆,最低也是十枚银币一晚,根本没有更低的。我记得你说过,我们要在这里待一周吧?”
格里菲斯瞬间怔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到温达姆,遇到的第一个危机,居然不是来自贵族的打压,也不是来自其他势力的刁难,而是自己的下属没钱住旅店。
三十枚银币,在普通城镇足够一个人在当地条件好的旅馆舒舒服服过一个月,可在温达姆这种都城,消费水平本就比其他地方高得多,一周的住宿费就要耗掉大部分。
“拿着,幸亏我多带了一袋子金币,先拿去用吧。”
……
与此同时,宫殿深处,一间隐蔽的房间内,光线有些昏暗,只有桌上的烛火跳动着,映照出两个人的身影。
尤里斯伯爵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夹杂着一丝辩解:
“陛下,我这样做,纯粹是为了维护米特兰军队的荣誉,还有贵族的尊严。”
“如果要是将首功归于一个佣兵团,对于贵族和军队造成非常强烈的冲击,后果是很危险的。”
在他看来,佣兵团终究是一群唯利是图的乌合之众,怎么能和贵族统领的正规军相提并论?
首功落在鹰之团头上,简直是对整个米特兰贵族和军队的羞辱,那些手握兵权的贵族们也绝不会接受。
坐在上首的米特兰国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听完尤里斯伯爵的话,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任何改革都有阵痛。赫尔德兰也是通过一系列改革,才能在短短几年内,成为一个能左右我们与尤达战争导向的国家。如果发现问题,却一味固步自封,那对于国家来说,只会慢慢衰败。”
国王看得很清楚,米特兰现在看似强大,但内部的问题正逐渐或者已经显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若是不及时改革,采用集权制度,打破贵族的垄断,迟早会被赫尔德兰超越,甚至被尤达反扑。
尤里斯伯爵却并不认同,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固执,继续劝说:
“现在我们与尤达的战争,已经进入决战阶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内部稳定。”
“这次改革,已经触及了很多贵族们的红线,如果一边对外用兵,一边对内改革,万一前方带兵的贵族和一部分军官叛变,那我们这一年所有的战果,都有可能失去。”
但国王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他打断了尤里斯伯爵的话,语气冷了几分:
“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你也刚从外面回来,辛苦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话说到这份上,尤里斯伯爵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没用了。
他脸上露出几分愤愤不平,却又不敢违抗国王的命令,只能缓缓站起身,对着国王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米特兰国王一人,他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幽幽地说道:
“愚蠢的弟弟,真以为打赢尤达后,就可以恢复和平吗?旁边的赫尔德兰,可是一直虎视眈眈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