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灯灭掉后,我听见外面传来张兰芳的声音,喊着让大家小心。倒计时还在控制台上显示着,25:0325:02外面的风声裹着沙粒打在防护罩上,显得格外刺耳。我和沈皓在控制区里卡着系统,张兰芳则在外面抱着周小雅,狗王蹲在音响边上,耳朵一抖一抖地听着节拍。
月面的风不大,但吹得人心慌。倒计时还在走,25:0325:02可我们这儿没人听见。杨默和沈皓在控制区里卡着系统,我在外面抱着周小雅,狗王蹲在音响边上,耳朵一抖一抖地听着节拍。
周小雅刚吐完,脸色白得像纸,额头那点银光忽明忽暗。她刚才说了句“有记忆残留”,就非要去摸操作台边上的划痕。我拦都拦不住,这丫头倔起来比我还硬。结果手一碰,整个人就跟断电了似的软下去,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她现在就得飘在半空里转圈。
“你拼什么命!”我低声骂了一句,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人是热的,呼吸也稳,就是没知觉。狗王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居然有点心疼的意思,然后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手背。
我叹了口气,抬头看头顶那片穹顶。
灰蒙蒙的一大片,像是罩了个锅盖,把整个基地外头全封死了。之前还能看见星星,现在连月亮都看不见。我知道这是防护罩启动了,能量场太强,信号进不去也出不来。里面的人困着,外面的人也帮不上。
正发愁呢,狗王突然站起来,前爪扒拉了一下我放在地上的小音箱。
那是我平时跳广场舞用的,红外壳,带闪光灯,音量能震塌半条街。我本来是随手带上来的,想着万一等太久,好歹能听个曲解闷。现在这狗子倒好,直接拿脑袋顶开电源,啪一下,音乐炸了出来——
“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
《月亮之上》!
还是dj加速版!
我差点被这声儿吓得跳起来:“谁调的音量?!”
狗王不吭声,就盯着我看,尾巴摇了两下,像是在说:你不是领队吗?还不赶紧上?
我愣了两秒,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刚才周小雅读到的记忆画面里,那个施工人员调试设备的时候,嘴里哼的就是这段旋律!而且仪器频率一听到这调子,立马剧烈波动!
这不是巧合。
这护盾怕这个!
我猛地低头看周小雅,她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梦里还念着什么。我没时间细想,一把抄起音箱,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切到鼓点最猛的那个改编版。低音咚咚咚地砸,节奏特别稳。
“来!”我冲狗王喊,“你打拍子!”
狗王立刻懂了,两只前爪轮流敲击旁边一根金属支架,铛、铛、铛,跟架子鼓似的,一点不乱。
我站起身,把赤霄从背后抽出来,刀身一抖,嗡地一声轻响。额头那道金色刀形印记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姐妹们!”我扯开嗓子喊,明明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但我就是觉得该这么喊,“今天咱们跳的不是晨练操,是保命操!都给我精神点儿!”
话音刚落,我就踩上了节拍。
失重环境下跳舞真不是人干的事。脚底磁吸靴虽然能固定,但一抬腿就飘,动作全变形。我原本想做个转身,结果转一半差点后空翻出去,赶紧用赤霄插地稳住身形。
“哎哟喂这哪是跳舞,这是杂技。”我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可不能停。
我重新站定,刀尖朝天,跟着鼓点慢慢晃动身体。一下,两下,找感觉。狗王敲得越来越快,音乐声在空旷的月面上来回撞,震得人脑仁疼。
我闭上眼,回想以前带队训练的样子。那时候小区广场上七八个大妈,年纪最大的六十八,最小的也五十五,一个个跳得东倒西歪,我怎么教都不行。后来我想了个招——排阵型。
北斗七星。
七个人,七个点,间隔固定距离,动作同步震颤,共振就出来了。
现在没人,但我可以自己来。
我睁开眼,一脚迈出,踏在第一点。赤霄随势一甩,刀锋划过空气,发出短促鸣响。第二步,再迈,手臂张开,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队伍。第三步,转身,刀身横扫,与鼓点重合的瞬间,嗡地一震。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刀身开始共鸣。
不是我自己动的,是它自己在抖,顺着节奏一颤一颤,像是活了。
我咧嘴一笑:“老伙计,你也记得这调子?”
再来。
我加大动作幅度,脚步加快,一边跳一边挥刀。每一下劈砍都卡在强拍上,赤霄的嗡鸣也越来越响。狗王配合得天衣无缝,敲击节奏稳得像节拍器。音箱里的歌声冲上云霄——
“照亮了我的心窝——!”
第七次强拍落下。
我高高跃起,赤霄举过头顶,全身力气灌进右臂,狠狠劈向穹顶最高处!
“哈——!”
刀光乍现。
一道金红色的能量刃直冲而上,撞在防护罩上,没有爆炸,没有碎裂,而是像石子投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整个穹顶开始震动。
涟漪扩散到中心,突然凝滞。
然后,缓缓浮现出一个图案。
黑色的,三角形嵌套三角形,像个徽章,慢悠悠地转着。
新秩序党的标志。
我落地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手撑着赤霄才没摔倒。刀身烫得厉害,我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
“显出来了”我喘着粗气,“还真让你猜对了,傻狗。”
狗王没理我,耳朵竖着,死死盯着那个标志,像是在防它突然炸开。
我抹了把脸,刚想骂两句晦气,眼角余光却瞥见周小雅动了动。
她醒了?
我赶紧爬过去:“小雅?能听见我说话不?”
她眼睛还没睁,一只手却本能地往前伸,指尖对着空中那个旋转的标志。
下一秒,额头银点猛地一亮。
“频率”她声音极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379赫兹要持续震动三十秒以上才能破解”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头一歪,又昏过去了。
我一把接住她,心跳差点停了半拍:“喂!醒醒!别在这时候掉链子啊!”
她没反应,呼吸还算平稳,就是太虚了。
我扭头看狗王:“听见没?379,三十秒!咱们得接着跳!”
狗王嗷了一声,转身就把脑袋往音箱上撞,音量条直接飙到顶。音乐声轰得整个平台都在抖。
我咬牙站起,一手搂紧周小雅,一手举起赤霄。
“行,那就跳到底!”
我调整姿势,双脚分开站稳,刀尖指地,开始重新踩节拍。这一次我不再追求动作漂亮,只求稳定、持续、不断档。每一刀劈出,都尽量让刀身震动频率贴着音乐走。
铛!铛!铛!
狗王继续敲击支架,声音和鼓点严丝合缝。
一圈,两圈
我额头全是汗,衣服都湿透了,失重环境下汗珠飘在空中,像一层薄雾。手臂越来越沉,赤霄的反震力一次比一次狠,我左手已经开始发抖。
但不敢停。
三十七秒三十八秒
就在接近三十秒关口时,防护罩突然轻微扭曲了一下,那个三角标志边缘开始模糊。
有效!
我喉咙一热,差点笑出声:“快成了!再来一圈!”
狗王也拼了,前爪都敲红了,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音箱开始冒烟,但音乐没断。
我又劈出七刀,一刀比一刀狠。
最后一刀落下时,整个穹顶剧烈一震,标志猛然放大,随即像玻璃一样裂开细纹。
“破!”我吼了一嗓子。
咔嚓——
一道裂缝从中心蔓延开来,虽然很快愈合,但那一瞬,我清楚感觉到,里面的信号波动了一下。
应该是通了。
我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赤霄插进地面撑着身体,刀身嗡鸣渐弱,额头印记也不烫了。
成了。
至少钥匙拿到了。
我低头看怀里的周小雅,她眉头还皱着,嘴唇发白,但呼吸比刚才深了些。我伸手探了探她脖子,脉搏稳住了。
“傻丫头,下次别这么玩命。”我小声嘀咕,顺手把她额前一缕汗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狗王走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周小雅的手,然后趴在我脚边,耳朵还抖着,监听四周动静。
我靠着赤霄,仰头看那片穹顶。
裂缝已经消失,标志也没了,但我知道,它松动了。
里面的人要是聪明,就该趁着那股震荡窗口,赶紧动手。
我这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看他们了。
我摘下脖子上挂着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姜糖水,凉了。我呸了一口,骂了句:“这破地方,连口热乎的都喝不上。”
狗王抬头看我,眼神像是在问:还跳吗?
我摆摆手:“歇会儿,老胳膊老腿经不起连轴转。”
我把周小雅轻轻放平,让她靠在赤霄刀身上,刀柄当枕头。她动了动,没醒。
我坐在她旁边,望着远处那根指向地球的巨炮。
红光还在流。
倒计时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但我相信,只要节奏不停,总有人能把这盘棋扳回来。
狗王突然站起来,耳朵完全竖起。
我眯眼一看——
音箱屏幕闪了下,自动切歌了。
下一首是《最炫民族风》。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