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面的震动还没停,那根炮像是活了,在喘。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我手还贴在那道缝上,掌心全是汗,热得发烫。沈皓站旁边,眼镜片反着红光,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不说。
突然,头顶传来声音。
不是从炮里,是从基地顶棚的喇叭里传出来的。
“杨默。”
这俩字一出来,我后脖颈子汗毛全炸了。
那声音不带电音,也不失真,就是个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像菜市场买完菜唠嗑那样平常,可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三小时内交出罗盘,否则启动湮灭炮。”
我没动,沈皓也没动。
但狗王先叫了,一声低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耳朵全贴脑袋上了。
“你爸造的东西,现在归我管。”那声音继续说,“你也知道它能打穿地核——地球那边,太平洋底下有座城市吧?人口八百多万。我不急,你可以想想。”
我猛地抬头看控制台上方的投影屏。
之前黑着,现在亮了。
右下角跳出一串数字:29:5829:57
倒计时开始了,三十分钟。
不是三小时。
一开始就是最后阶段。
“操!”我骂了一句,转身就往控制台冲。
沈皓比我快半步,终端已经拍在台面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脸色越来越白:“不行,信号锁死了,权限链往上翻三层,全是加密标记,跳不过去。”
“是谁?”我盯着屏幕,“能进这系统的人不多。”
“不是实时通讯。”他头也不抬,“是预设程序触发的广播,说明说话那人早就布置好了,人可能根本不在月球。”
“那就是陈景明。”我说。
这名字一出口,空气好像都沉了一下。
沈皓手顿住,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他。我知道是他。除了那个疯子,谁会拿八百万人当筹码?谁敢改我爹留下的系统?
控制台边上忽然传来动静。
周小雅靠过来了,脚步有点虚,额头银点一闪一闪的。她伸手摸了摸控制台边缘,那里有一圈焦痕,像是被高温烧过。
“我能读一下。
“别。”张兰芳一把扶住她肩膀,“刚才那一回差点让你跪地上,你还来?”
“必须来。”周小雅咬着牙,“他说‘你儿子会亲手完成你未竟的事业’——这话不能只听一遍。”
我猛地转头:“什么?”
她看着我:“我刚才看到的画面里,有这句话。”
我没吭声。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景明知道我爹的事,知道这炮,知道罗盘,甚至知道我在这儿。他不是瞎威胁,他是算准了我会碰这炮,算准了我会发现刻字,算准了我们会卡在这儿。
这是局。
从一开始就是。
周小雅深吸一口气,把两只手全按在控制台上。
银点一下子亮起来,像灯泡通了电。
她眼睛闭上了,身体晃了一下,张兰芳赶紧搂住她腰。
几秒后,控制台表面浮出一层模糊影像。
一只手,戴着白手套,慢慢按下某个按钮。
镜头拉远,露出半张脸。
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架在鼻梁上,嘴角往下压着,没笑,可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陈景明。
他嘴唇动了动。
“老杨啊,”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你儿子会亲手完成你未竟的事业。”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周小雅“呃”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张兰芳死死抱住她,才没摔下去。
“吐了。”她说完这三个字,嘴一张,真吐了,就吐在月面防护靴边上,冒着点白气。
“哎哟我的小祖宗!”张兰芳一边拍她背一边骂,“谁让你硬上的?你以为这是学校考试?还能补考?”
狗王蹭过去,用鼻子轻轻拱她手,项圈上的苹果核叮当响。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
未竟的事业?
我爹的事业是什么?阻止这炮发射?保护神器?还是别的?
我扭头看那根巨炮。
红光还在流,节奏比刚才稳了点,可那股“忍”的劲儿还在。就像一个人咬着牙关,等着命令。
“他想让我开炮。”我说。
沈皓抬头:“你说啥?”
“陈景明不是要我交出罗盘。”我盯着投影屏上的倒计时,28:1328:12“他是要我亲手启动它。所以他才提我爹,提‘未竟的事业’——他在给我洗脑。”
“那你不开不就完了?”张兰芳扶着周小雅坐下,顺手把赤霄插在旁边地上,刀身嗡了一声,震掉一层灰。
“问题是我不动手,它也可能自己开。”我说,“我爹设了‘幼鸟锁’,可现在协议正在被覆盖。一旦删了那道锁,它就能自由瞄准——到时候,谁都能下令。”
“那就炸了它。”张兰芳干脆利落。
“炸不了。”沈皓摇头,“织网者上次警告过,炮身连着月球地核,强行破坏会引发月震,整个背面都得塌。”
!“那咋办?等它打?”她火了,“坐这儿看倒计时走完?”
没人说话。
狗王趴在地上,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听什么我们听不见的声音。
过了几秒,沈皓突然开口:“广播是预设程序,说明控制权不在实时操控者手里。也就是说真正能关掉它的,可能还在基地内部。”
“你是说主控系统还有残留权限?”我问。
“有可能。”他指着控制台背面一根数据缆,“这根线没断,还在供能。如果能找到原始操作终端,也许能手动中断发射流程。”
“那还不快找?”张兰芳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我拦住她,“我们现在分两拨人。小雅刚用了能力,不能再硬撑。张姨你留下照看她,狗王巡边,别让什么东西偷偷靠近。我和沈皓去找终端。”
“你当我是保姆?”张兰芳瞪眼。
“你是能打的那个。”我说,“真出了事,你能护住她们。”
她哼了一声,到底没再争。
沈皓拔起终端,冲我点点头。
我最后看了眼那根炮。
红光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我们俩一前一后往控制区深处走。
通道很窄,两边都是金属墙,脚下是网格板,踩上去空荡荡的响。墙上有些旧标签,写着“星髓缓冲舱”“引力锚定阵列”,字迹都快掉了。
“你说陈景明为啥非得让我动手?”沈皓边走边问,“他自己不能按按钮?”
“不知道。”我盯着前方,“但凡能他自己来,就不会搞这种心理战。说明他做不到——也许系统认人,也许‘幼鸟锁’还有后门。”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假装你答应了,然后骗它解除警报?”
“你当这是诈骗电话?”我没好气,“这玩意儿是武器,不是客服系统。”
“差不多嘛。”他小声嘀咕,“都是按流程走。”
我没理他。
前面出现一道合金门,上面有个手掌识别槽,黑乎乎的,像是坏了很多年。
我伸手摸了摸,槽口积了层灰。
“试试?”沈皓问。
我点头,把手按上去。
一秒,两秒。
指示灯闪了下绿,门“咔”地一声,开了条缝。
“你爹的权限还能用?”他惊讶。
“不是我爹。”我说,“是造物者的通用密钥。所有我参与设计的系统,都会留一道应急通道。”
门开到一半,里面是个小房间,墙上挂满了显示屏,中央有张操作台,屏幕全黑。
但最显眼的是台子正中央——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几个字:
杨建国监制 2045
我呼吸一滞。
又是2045年。
我爹那年到底在这儿干了什么?
沈皓已经扑到台前,开始拆面板:“电源还在,线路也通,就是系统冻结了。得手动唤醒。”
“快点。”我看了一眼腕表,倒计时26:41。
他手速飞快,螺丝刀撬开底壳,接出三根线,连到自己终端上。
“正在注入唤醒码需要三十秒。”
我盯着门缝外的通道。
安静得过分。
狗王没叫,说明暂时安全。
“好了!”沈皓低声说。
主屏幕闪了一下,亮了。
一行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外部强制协议覆盖】
【发射倒计时已激活】
【是否中断?
我伸手就要按y。
沈皓突然抓住我手腕:“等等。”
“怎么?”
他指着屏幕角落,一个极小的提示框:
【警告:若由非继承者操作,将触发连锁崩解】
我愣住。
“继承者是你。”他说。
我咽了口唾沫,手悬在空中。
按,还是不按?
如果我是“继承者”,那系统应该认我。可万一陈景明早就篡改了判定标准呢?万一这“继承者”指的是他自己呢?
我爹留的锁,到底是为了防谁?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兰芳抱着周小雅进来了,狗王跟在后面,耳朵竖着。
“外面没事。”她说,“但小雅说她又感觉到一点残留记忆,就在这个房间附近。”
我回头看她。
她指了指操作台侧面,那里有道不起眼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抠出来的。
“她说好像有人在这儿哭过。”
我没说话,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那道划痕很深,弯弯曲曲的,不像工具刻的,倒像是人在极度压抑的情况下,用手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我伸手摸了摸。
冰凉。
可就在指尖触到那道痕的瞬间,我好像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从心里冒出来的。
我爹。
他当年是不是也坐在这儿,看着系统被篡改,看着自己改过的协议一点点被删除,什么都做不了?
他刻下名字,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留下线索。
他抠这道痕,不是为了泄愤。
是为了告诉我:这里,有问题。
我站起来,重新看向屏幕。
我深吸一口气。
“沈皓。”我说。
“嗯?”
“待会儿我要是按错了,你就带着她们走。”
“你少来这套悲情戏。”他翻白眼,“咱俩谁死谁活还说不定呢。”
我咧了下嘴,没笑出来。
手落下。
按向y键。
屏幕闪了下。
下一秒,整个房间的灯全灭了。
只有倒计时还在亮。
25:0325:02
主屏幕重新浮现一行字:
【身份验证中】
【请提供生物共鸣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