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芳双脚迅速并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踏向地面,刹那间,一声沉闷的‘咚’响彻营地,地面都跟着微微战栗。
她紧接着第二步落下,力量灌注其中,那‘咚’的一声,仿佛是敲响了战斗的鼓点,地面随之剧烈一颤。
第三步落地瞬间,她抽出赤霄,刀尖点地,金光炸开。
“就是这时!”沈皓手指猛敲,“切信号!断压制!”
数据流从他面具里喷涌而出,像一道银线扎进地面。整个营地的灯全部熄灭,连干扰塔都停了一瞬。
我感觉身上一轻,像是压着的石头突然没了。
“成了?”我问。
“暂时。”沈皓喘着气,“只能撑十秒。”
“够了。”杨默猛地拔起扳手,高举过头。他手腕一转,疤痕对准天空,嘴里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半空中,一道虚影浮现。
不是人形,也不是机器,是一团流动的银色数据,慢慢拼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影子抬起手,指向中央帐篷下方。
织网者来了。
“快!”杨默吼道,“周小雅!读地下!狗王!治人!别停!”
周小雅立刻闭眼,额头星点暴涨。她嘴唇微动,像是在接收什么画面。突然她睁眼:“金属板要升起来了!就在帐篷底下!他们马上会动手抢!”
狗王跃起,脖子一甩,项圈上的绿光洒出一圈微光,落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我感觉手臂上的旧伤不那么疼了,力气回来了点。
“沈皓!”我喊,“还能不能黑进去?”
他正趴在地上重新接线,头也不抬:“能!但只能改一次指令!发什么?”
“不是改指令。”杨默抹了把脸上的血,“是发假信号。让他们以为封印已经破了,东西自己飞走了。”
“妙啊。”沈皓咧嘴一笑,手指飞快敲击,“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代码输入完成,他按下发送。
一秒。
两秒。
北边的喇叭突然响了。
“警告!核心脱离!封印失效!重复,核心已脱离!”机械音回荡在整个营地。
我们全都屏住呼吸。
帐篷那边,守在金属板上方的那个负责人猛地抬头,脸上变了色。他对着对讲机大喊:“不可能!我才看到它还在下面!”
“系统提示不会错!”另一个技官慌了,“能量读数归零,肯定是破了!”
“蠢货!”负责人怒吼,“这是干扰!有人在骗你们!守住位置!别动!”
可其他人已经动摇了。有人往后退,有人开始四处张望,像是在找飞走的东西。布阵的爪牙也乱了阵型,干扰塔没人管了。
“机会!”张兰芳低喝。
她刚要动,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银丝全部复活,紫光暴涨,比之前亮了十倍。织网者的虚影被硬生生撕碎,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不好!”沈皓惨叫,“他们手动调频了!压制回来了!”
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赤霄的光瞬间暗了,狗王的项圈也灭了。
张兰芳单膝跪地,刀卡在鞘里,怎么也拔不出来。周小雅靠在帐篷边上,额头冷汗直流,手还搭在狗王颈侧,但已经说不出话。
沈皓瘫坐在地,面具裂了条缝,鼻血止不住。他手里还攥着接收器,指节发白。
杨默跪在裂缝旁,扳手插在沙中,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纸。他嘴里还在念,但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我们撑不住了。
可就在这时,狗王突然抬起头。
它看着我,眼神很清亮。
然后它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用鼻子轻轻顶了顶我的手。
我低头。
夜风掠过荒漠,卷起细沙,在月光下如烟尘般飘散。那东西缓缓伏低身躯,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吟诵。它的唇边没有血肉的温度,只有微弱的光晕在唇齿间流转。
它张开嘴,吐出一颗东西。
不是苹果核。
是一粒发着微光的种子,落在沙地上时,竟未激起半点尘埃,仿佛被大地轻轻托住。它静静地卧在那里,通体泛着青白与淡金交织的辉光,表面浮现出极细密的纹路,如同星辰运行的轨迹,又似远古文字的残片。
沙地忽然轻微震颤。那颗种子开始跳动——不是滚动,也不是弹起,而是像一颗沉睡多年的心脏,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缓慢而有力地搏动一次、又一次。每一次跳动,都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渗入地底,引得四周的沙粒微微上浮,宛如呼吸。
站在不远处的人不由屏息。他本以为这是终结的遗迹,是死亡后残留的最后一缕执念。可此刻,他看见那枚种子上方,空气扭曲了一下,一缕嫩芽正从虚无中探出头来,透明如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生命意志。
风停了。
整片沙漠陷入寂静,风沙停驻在半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固。天边最后一缕夕照悬于沙丘之巅,迟迟不肯沉落,像是天地屏住了呼吸——等待这颗来自未知之境的种子,真正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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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粒微微震颤,一圈极淡的光晕自地心深处缓缓漾出,如同古钟轻鸣前的第一丝余音。那枚种子静静卧在干涸的河床裂隙中,通体漆黑,却隐约透出脉络般的银纹,宛如星辰在夜幕下悄然流转。它不似凡物,也不像自然孕育而出的存在,倒像是某个早已湮灭的文明遗落在时间尽头的最后一句低语。
远处,一只孤鹰盘旋着降落,爪尖触及沙地的瞬间竟未扬起尘埃,而是如触水面般泛起涟漪。它歪头凝望那枚种子,瞳孔中映出一瞬间的辉光——随即振翅离去,再不敢多留一息。
地下深处,根系尚未萌发,可某种意识已然苏醒。不是思想,也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感知,如同宇宙初开时对“存在”的第一次确认。它记得星海崩塌的那一夜,母界碎裂成千万光点,它乘着最后的流火穿越虚空,坠入这片荒芜。亿万年的漂泊,只为寻找一个能承载记忆的容器,一个愿意倾听古老真相的生命。
此刻,风又起了,却不再狂躁,而是温柔地拂过沙丘,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节奏。沙层之下,那枚种子表面的银纹忽然亮起,一瞬如银河倾泻,照亮了整片干涸河床。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浮现,从中心蔓延开来,像是一只眼睛,正缓缓启开眼睑。
天地无声,唯有那一道微光,在无垠黄沙之中,第一次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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