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膝盖还在抖，手撑着沙地才没直接趴下。那颗种子还躺在原地，光晕微弱，像快没电的手电筒。可它不动，风也不动，连远处的探照灯都停在半空，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
但这股劲儿撑不了多久。
“别愣着！”杨默突然吼了一声，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皮，“他们马上就要压回来了！沈皓，还能不能顶住？”
沈皓瘫坐在地，面具裂了条缝，血从鼻孔往下淌，滴在操作屏上糊成一片。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颤：“能还能蹭两秒信号，但系统正在重启压制波，最多五秒——不，四秒！三！”
张兰芳咬牙，一只手死死按住赤霄刀柄，另一只撑地猛地站起。她花衬衫撕了一角，露出半截胳膊，额头的金色刀形印记忽明忽暗。
“小周！狗子！起来！”她喊得中气十足，跟跳广场舞时喊口令一个味儿，“别等人家请咱们吃晚饭了！”
周小雅靠在帐篷边上，额前星点已经暗了，听见声音才勉强睁眼。狗王伏在她脚边，耳朵贴头，项圈上的绿光一闪一灭，像快耗尽的应急灯。
我没时间看他们了。地面开始震，不是那种沙暴式的晃，而是底下有东西要破土而出。合金栅栏一根根从沙里冒出来，带着蓝紫色电流，围成笼子模样。头顶探照灯重新亮起，扫过我们头顶，营地那边传来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陷阱要合上了。”我说。
“那就别等它关严。”张兰芳冷笑一声，反手将赤霄杵入地面借力起身，“老娘今天非得劈出个门来！”
沈皓手指猛敲最后一行代码，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栽倒。下一秒，地面传感器集体失灵，那些合金柱子顿了一下，电流闪了闪。
就是现在！
张兰芳冲出去两步，赤霄高举过头，整个人旋转起来，像打太极又像跳大秧歌。刀刃拖在地上，火星四溅，接着猛然横斩——
“开！”
轰的一声，沙石炸飞，合金栅栏被硬生生从中劈断，岩壁裂开一道倾斜向上的通道，边缘焦黑冒着烟。风顺着裂缝灌进来，吹得人眼睛生疼。
“走！”杨默一把拽起周小雅，我抱起狗王就往里冲。狗王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那颗种子，喉咙里呜噜一声，但没挣脱。
通道不长，也就十几米，爬到一半地面又开始震动。后面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是机关在修复。
“快！快！”沈皓在后面催，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一个个滚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出口外守着的三个家伙。穿着战术背心，手里端着改装枪，其中一个肩膀上还装着火焰喷射器。
火舌喷出来的瞬间，狗王从我怀里跳出去，一头撞在我腿侧，把我推开。热浪擦着裤管过去，烤得皮肤发烫。
它落地没站稳，滑了一跤，项圈上的绿光闪了一下，随即熄灭。但它立马又爬起来，冲着那三人龇牙低吼，尾巴绷直，一点不怕。
“狗子！”周小雅扑过去把它搂住。
张兰芳最后一个跃出，转身就是一刀。赤霄垂直劈下，正中那个喷火装置的连接处，咔嚓一声，整条机械臂连着燃料罐被斩断。她顺势一脚踢飞，那玩意儿滚出去几米远，“砰”地炸开，火球腾空而起，尘浪冲天。
爆炸的冲击把我们都推后几步，耳朵嗡嗡响。等烟尘散了些，我才看清外面的情况。
我们出来了，但没跑。
脚下是营地外围的斜坡，背后是刚劈开的岩缝，面前是整片灯火通明的盗墓营地。指挥帐篷就在正前方三百米处，探照灯来回扫，人影窜动，显然已经乱了套。
“咱们现在撤？”沈皓喘着气，扶了扶裂开的面具，“找个地方包扎一下，等状态恢复再说？”
“撤？”张兰芳冷笑一声，嘴唇还在流血，说话却利索得很，“刚才那一刀你没看见？那帮人手都在抖！他们怕了！这种时候跑，下次就得被人追着打！”
杨默拄着扳手慢慢站起来，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比刀还利。他环视一圈，最后落在指挥帐篷上。
“跑过一次就够了。”他说，“这次，轮到我们了。”
没人接话，但我们都没动。
周小雅靠着狗王坐着，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说：“他们刚才有人在发抖。拿枪的手都不稳。”
“听见没？”张兰芳咧嘴一笑，带点血，“连枪都拿不住，还敢设陷阱？这不是找揍吗？”
沈皓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鼻子，忽然笑了下：“也是我都社恐这么多年了，躲厕所写代码都能被老师抓出来，结果现在蹲荒漠里跟人玩命。再跑，以后真没脸见人了。”
“那就别跑。”我说，“给他们一个教训。”
杨默点点头，走到坡顶站定。我们陆续跟上去，在他身后排开。狗王趴在最边上，耳朵竖着，盯着营地方向。
探照灯扫过来的时候，我眯起眼。能看到几个穿黑作战服的人正在重新布置火力点，还有人在搬箱子，像是要加固防线。但他们动作明显迟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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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看到张兰芳手里那把还冒着余热的赤霄时，好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怕的不是咱们人多。”周小雅忽然说，“是怕那把刀。刚才那一斩，他们以为要死了。”
“怕就对了。”张兰芳拍拍刀身，“这玩意儿不是摆设，是吃饭的家伙。谁惹我队员，我就剁谁手。”
杨默没再说话，只是把扳手握紧了些。他站在那儿，虽然累得够呛，可背挺得笔直。我们五个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提撤退，也没人问下一步怎么办。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下面那些人开始喊话，声音通过喇叭传上来，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反正意思就是让我们离开、别多管闲事之类的。
张兰芳直接朝那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呸！吵死了！”
杨默抬手拦了一下：“别理他们。让他们慌去。”
沈皓靠在石头上，手指在终端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模拟什么入侵路径。周小雅闭着眼调息，手一直搭在狗王脖子上。狗王睁着眼，瞳孔缩成细线，死死盯着营地北侧某个角落。
我知道它发现了什么。
我也知道，这一仗还没完。
下面的人正在重组，灯光更密了，枪口全都对准我们这个方向。但他们不敢先动手。
因为他们不确定我们会干什么。
而我们现在知道了——
我们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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