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达克乌斯从怀中掏出烟盒,指尖熟练地一拨,抽出三支烟。他自己叼起一支,将其馀两支分别递向艾莱桑德和拉希尔。
在打火机清脆的脆响中,火苗一跳一跳,烟雾随之升腾。他缓缓吐出一个浑圆而完整的烟圈,眯起眼,看向远处的喧闹。
“坐在这缓缓?”
从未触碰过烟草的艾莱桑德猛地吸入一口,下一瞬便爆发出剧烈而失控的咳嗽。那声音听起来极其怪异,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沙哑,仿佛他在倾刻之间跨越了漫长的岁月,骤然步入垂暮之年;又仿佛他试图借助这股辛辣而灼烧的烟气,把一路积压在胸腔里的愤懑、委屈与无力感,统统从肺腑深处咳出来。
总之,很怪。
就象这支烟本身是特殊的,特殊到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一并逼出来。
直到艾莱桑德面色发白、呼吸紊乱地缓过气来,才重重地点了点头。达克乌斯这才转过身,带着拉希尔,沿着码头的坡道缓缓走下。
他很清楚艾莱桑德为何会如此失态。
从飞鱼酒馆到这里的短短一段路,对这位卡勒多的行政者而言,几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他们穿过平民区,看见排着整齐长龙、神色平静而安稳地领取标准化配给物资的妇孺;他们目睹那些阿苏尔女性如何在织命会的招募处争先恐后地按下契约印记;也亲眼看到了杜鲁奇,正对已经成为会员的妇孺们进行基础技能的系统化培训。
再加之达克乌斯一路上云淡风轻地拆解了织命会的内核运行逻辑。
这一整套连招,几乎等同于四个二带着两张王,直接轰碎了艾莱桑德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牢不可破的统治认知。在这样的组织力面前,卡勒多那种依赖贵族恩赐与血脉忠诚维系的旧式管理体系,就象是原始人的钻木取火遇到了星际文明的聚变内核。
这里异常热闹。
维持秩序的黑骑士与海卫列队而立,阿苏尔妇孺夹杂其中,杜鲁奇的海陆军编制分明,灵蜥躁动地矗立在浅滩,各个族群与武装力量层层迭加,将整片码头围得水泄不通,却又秩序井然。
“他们现在看到我,大概比看到阿苏焉显圣还要激动。”
达克乌斯并非夸张,当他出现,当他的身影真正进入这片局域时,场景在一瞬间发生了令拉希尔毛骨竦然的变化。
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那些原本围观、议论、走动的平民,如同被施加了某种群体定身咒,整齐划一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紧接着,象是无声的潮汐向两侧退去。几秒钟内,方才还水泄不通的人群便极其有序地分开了一条信道。达克乌斯所经之处,平民们不分老幼,纷纷低下头,深深弯下了脊梁。
那眼神里不仅仅是对强权的畏惧,更夹杂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他们注视着达克乌斯,就象注视着那个亲手为他们开启新世界之门、并赐予他们这一切的造物主。
这种秩序。
这种自底层自然生发、跳过贵族中介、直接抵达最高统治者的统合效率,让拉希尔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达克乌斯神色自若,脸上挂着一种接地气的随和笑意。他一边行走,一边不紧不慢地向那些躬身行礼的平民点头致意,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日常生活中再寻常不过的一部分。最终,他几乎是轻巧地、毫不费力地穿过了那条由人群让出的信道。
然而,当他们真正穿越人群,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拉希尔那原本就绷紧的神情再次僵住,象是被瞬间冻结。
“这是某种浮动的澡盆?”
拉希尔的声音异常干涩,说出口时甚至带着一丝迟疑与不确定,仿佛连他自己都在怀疑理智是否还在正常运转。
“澡盆?”达克乌斯明显被这个形容逗乐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随后顺着他的话头调侃道,“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几个威力加强版的大澡盆。”
那是刚刚从克拉卡隆德工厂走下流水线的新锐装备。
在完成组装后,经由贯穿整个纳迦罗斯的铁路线运抵阿纳海姆,又在装船后漂洋过海,最终出现在洛瑟恩。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画面,极其滑稽,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跨越种族与文化界限的狂欢感。
丘帕可可正全神贯注地操从着其中一个澡盆,随着他手下拉杆的节奏起伏,他喉咙里不时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嘶叫声,头顶的羽冠也随之剧烈变幻,像跑马灯一样。提克塔托则坐在副位上,一边努力观察操作细节,一边心有戚戚地跟着发出低沉的嘶鸣。
在他们身后,一群灵蜥挤成一团,兴奋得几乎要失去重心,手舞足蹈。对这些来自露丝契亚雨林的生物而言,这具冰冷的钢铁躯壳所散发出的魅力,甚至超越了最雄壮、最危险的原始巨兽。
而那些没能挤上船的灵蜥,则干脆欢快地游弋在澡盆两侧,双手搭着边缘,看起来既象是在合力推动船体前进,又象是被这个神奇的澡盆拖拽着,在舄湖中进行一场即兴的冲浪。
‘闲人’卡利恩也在,但他并未与灵蜥们挤在同一个澡盆里,而是独占了一个澡盆,在水面上悠然自得地缓缓转圈,姿态从容,仿佛这一切只是一次无伤大雅的消遣。
洛瑟恩之战那天,达克乌斯与耶利安聊起了车,今天,耶利安就已经带着海卫们,安安稳稳地待在另一个澡盆里。有趣的是,他们今天并未披挂盔甲,而是穿着轻便的作训服,显然
另外两个澡盆则分别由伊塔里斯和艾德安娜掌控,舱内可谓是满员甚至略显超载。这些精灵的脸上交织着对新鲜事物的兴奋、期待,以及一种如履薄冰的谨慎。
不少人还给自己严严实实地套上了醒目的红色浮力救生衣,让澡盆显得更加拥挤。
显然,尽管他们对这种前所未见的造物充满好奇,但在内心深处,依旧对这种沉重的铁疙瘩究竟能否稳稳浮在水面上,抱有挥之不去的怀疑。
好在,这些澡盆显然并不是游乐场里的碰碰车。在这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中,五艘船艇维持着一种微妙而默契的间距,在互不干扰的前提下,轻盈而稳定地划过水面。
卡利恩最先察觉到了岸边的动向,当他看清达克乌斯的身影时,便优雅地直起身子。达克乌斯朝他随意地招了招手,他随即熟练地扳动方向盘。
于是,原本平稳游弋的澡盆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优雅而流畅的弧线,缓缓调转方向。
一只海龟成功入水!
不对,是一只海象游上了岸。
伴随着引擎低沉而厚重的轰鸣声,这个黑色的钢铁澡盆顺着特意铺设的入水缓坡,稳稳地驶离舄湖。水珠从船体边缘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声响。
最终,它稳稳地停在了达克乌斯与拉希尔的面前。
“澡盆”
达克乌斯伸出左手,指尖虚虚点着那台仍在往下滴水的钢铁怪物。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表情,看向拉希尔。他没打算等这位卡勒多将领从近乎石化的状态中彻底清醒,便径直迈步,走向了这台所谓的澡盆。
“感觉怎么样?”
他随手拍了拍钢制车身,掌心与金属相触,发出一声沉闷而厚实的回响。
“莱玛在上!这东西简直棒极了!”
卡利恩显得异常兴奋,那是一种在发现新玩具时才会出现的、几乎不加掩饰的纯粹狂热,整个人都象是被点燃了。
达克乌斯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还能说什么呢?说你还是太年轻,见得太少?
这些话未免太扫兴了。
澡盆并不是澡盆。
而是载具。
也就是车。
对于达克乌斯而言,这台车的的造型就很奇怪。第一眼看去,有几分166型两栖桶车的影子;再多扫一眼,那粗犷的线条和侧挂的油桶,又隐隐透着一股as42武装侦察车特有的野性美感。
与卡利恩随口闲聊了几句后,达克乌斯开始绕着车身,仔细审视这台尚处于试验阶段的成品。
整车采用全钢结构,线条简洁而直接。为了确保能够在水面上稳定漂浮,推进设备的运动部件全部通过厚实的橡胶环与车体完成密封处理。车体两舷并未设置任何形式的车门,这种近乎粗暴的一体化设计,极大地增强了整体水密性。上落车只能依靠踏板完成,挡泥板与踏板连成一体,其高度刚好卡在水线附近,看起来干脆利落,却也毫不掩饰那股赤裸裸的机械暴力感。
他走到车尾。
引擎盖与车体通过铰接结构固定,开启时由弹簧支撑,锁扣则是利落而直接的快速锁设计。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车尾那支异常粗壮的螺旋桨,通过车内的一根收放杆进行操作。
此刻,它已经被卡利恩收起,看上去就象一条被收拢起来的鱼尾。
车头的保险杠连接着左右挡泥板,不仅承担着防撞功能,同时也勾勒出一种近乎挑衅的攻击性姿态。挡泥板的外形,为了降低水下航行时的阻力,被特意设计成前后敞开的结构。这种造型在水面上确实很吃香,但达克乌斯只需一眼便能判断,一旦驶入泥泞地段,这种挡泥板恐怕会被烂泥彻底填死,动弹不得。
整车只有前排安装了挡风玻璃,拉动式的折迭车篷在阳光下微微收缩着。一个由爪式轮毂支撑的备用轮胎,显眼地固定在车头位置,象是一枚被刻意展示出来的荣誉勋章。
而最让这台车看起来象as42的地方,在于它的侧挂布局。铲子与船浆固定在左侧,工具箱安置在右侧;在这些工具的下方,整齐地排列着五个漆成黑色的二十升油桶。再加之车头挡泥板上的两个,这台车在随行状态下,便携带了整整二百八十升燃料。
这些油桶的款式极其经典,是达克乌斯凭记忆原创(抄袭)出来的三德子款。
考虑到精灵的平均身高普遍在一米九左右,这台车的整体尺寸被大幅度按比例放大。。
“第一批货,主打一个原始。”
达克乌斯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又象是对现状的坦然接受。
除了座椅材质采用了相对细腻的皮质,这台车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多馀的内饰。牵引钩没有,绞盘没有,扶手没有,仪表盘简陋得象块被随手拍上去的板砖。至于车牌、大灯、雨刷,甚至尾灯,一概欠奉。整台车上下,唯一勉强算得上辅助视野的设备,竟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左后视镜。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玩意儿连喇叭都没有。
但这些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精灵迈出了从无到有的第一步。
只要这步迈出来,什么都好说。
这也是卡利恩他们这批先驱者的任务所在,他们要在真实使用中,把每一个零件逼到极限,然后把所有问题、缺陷与可能性,一条不漏地写进一份厚厚的测试报告里,再附上改进意见。
拉希尔站在岸边,看着这台刚刚从舄湖里爬出来、还在往下滴水的钢铁怪兽,又不自觉地看向那些整齐侧挂的油桶。他突然意识到,这种东西不需要巨龙的耐力,不需要法师的咏唱,只要给这个怪兽喂点东西,它就能带着战士穿越
“上车!你坐后面。”
达克乌斯已经围着这台钢铁怪兽转了两圈,随口朝着还对着车身发愣的拉希尔喊道。话音未落,他便单手撑住侧缘,身形一送,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稳稳地扎进了副驾驶位。
这台车的空间设计充分考虑了精灵高大体型。
宽敞的双排座椅,足以容纳五名成年精灵。若是不计较舒适度,后排硬挤四个也不成问题;放置行李的夹缝如果清空,甚至还能让四个人坐在引擎盖上,脚塞进夹缝里。
再邪门一点,左右两侧也不是不能挂人。
在这种纯粹的实用主义造物面前,任何关于优雅的约束,都被野蛮而彻底地撕碎了。
当然,不推荐这么弄就是了。
这车的设计初衷是全地形载具,城市能开,破道能跑,草地、沙漠一样不在话下,还能直接两栖涉水。
毕竟,目前的基建条件摆在这里,现实从不允许他们挑剔。
至于把座椅拆掉,换装小型弩炮的设想,则连讨论价值都没有。防护不行,动力更不行,等迭几轮再说吧。
“我想,我终于找到自己的新定位了。”
卡利恩握住那根冰冷的金属操纵杆,语气半真半假地调侃着。
达克乌斯没有用话语回应,只是用一种玩味而了然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很清楚卡利恩在说什么——卡利恩已经准备好给他当司机先生了。
随着卡利恩拉动拉杆,引擎在车尾猛然爆发出一阵如同闷雷般的轰鸣。整台车随之一颤,钢铁结构发出低沉的共鸣,下一刻,便稳健而有力地向前蹿出。
达克乌斯极其骚包地在行驶中的车辆里站起了身,单手扶住挡风玻璃的框架,另一只手在空中划出一个近乎检阅的弧度。这个举动,瞬间点燃了码头区本就狂热的气氛,原本围观的平民、士兵,乃至灵蜥,全都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在这种如海潮般一浪高过一浪的喧嚣之中,坐在后排的拉希尔却显得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他缩在宽大的后座里,身体微微前倾,局促得象个第一次进城、却又不知该把手脚往哪放的法尼奥尔。
他低着头,目光游离,指尖下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张细腻、冰冷却异常坚韧的皮质座椅。相比于他过去乘坐过的那些绘满金饰、垫着厚实天鹅绒的华丽马车,这张座椅没有半分温存与迎合,却透着一种名为标准化的冷酷逻辑。
不因身份而改变,也不为尊卑而妥协。
作为一名统兵多年的将领,他通过这台不断摇晃、轰鸣的载具,隐约触碰到了这个新秩序最可怕、也最致命的内核:求变。
在卡勒多,龙王子们世代固守着神圣不可变的教条,任由一切在缓慢的仪式与血脉中消耗,直到枯竭为止。而眼前的这些杜鲁奇,以及那些已经学坏了的洛瑟恩阿苏尔,他们竟然能够容忍这种丑陋、粗糙、毫无美感可言的铁盒子,仅仅因为它跑得更快,因为它能够无视海洋与陆地的界限。
这种对有用的近乎病态的追求,正在悄无声息地抹杀阶层本身的神圣性。
如果一名农夫,只要学会如何搬动杠杆、控制拉杆,就能获得龙王子骑乘战马时的机动力。那么,卡勒多那套创建在慢节奏、仪式感与血脉崇拜之上的忠诚体系,又还能剩下多少意义?
他感受着车轮碾过不平整路面时传来的持续震动,那每一次细微却顽固的颠簸,都象是在一下一下地敲击卡勒多王国的丧钟。
这不仅仅是一辆车,而是一场由钢铁、燃料与野心共同编织的瘟疫。它正以一种卡勒多战马永远也追不上的速度,将旧世界最后残存的幻梦碾得粉碎。
而最可悲的,是他对此无能为力。
甚至,他隐约察觉到,自己反而有些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知道芬努巴尔为什么会选择出使埃尔辛·阿尔文吗?要知道,在他之前,还有一批使者,他们的结局可不咋地。”
当艾莱桑德上车后,达克乌斯半转过身,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语气听起来象是在闲聊,却明显带着刻意的引导。
芬努巴尔并不是第一支来到艾索洛伦的奥苏安使节,那段时间,奥苏安曾派出过使节试图改善双方之间的关系,但被艾瑞尔轻篾地拒绝了,并把阿苏尔使节关进荒林中。
与阿斯莱不同,阿苏尔并没有森林直觉,他们被困在森林中很多年,但最终他们还是逃了出来,就象戴查那样。不过他们的好运被终止了,当他们逃出森林时遇到了进攻艾索洛伦的巴托尼亚军队,与阿斯莱有同样面孔的他们就象人类对待女巫那样,被绑在火堆上烧死了
“为了你与他会面,为了命运的交汇!”
正在专心摆弄那根沉重操纵杆的卡利恩,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语气轻快得近乎随意。
这句充满讽刺意味的黑色幽默,让车内的空气明显滞了一瞬。随即,达克乌斯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声,顺手在卡利恩的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钢铁与欢笑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同回荡。
然而,在引擎持续的轰鸣与那种近乎放浪的笑声之中,艾莱桑德却缓缓低下了头。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袖口上,象是在确认某种仍然存在、却已开始松动的秩序。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只吐出了一个词。
“求变。”
这个词落下的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开,短暂地压过了风声、引擎的轰鸣,以及尚未散去的馀笑。
艾莱桑德抬起头,目光越过达克乌斯的肩膀,投向远方不断后退的街景。此刻,他已经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芬努巴尔的那次出使,并非一场心血来潮的外交冒险,而是一次近乎自毁式的破局。
因为在奥苏安,旧有的逻辑已经死了。
“卡勒多一直以为,只要守住山峦和巨龙,时间就会站在我们这一边。”艾莱桑德惨然一笑,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身旁冰冷而坚硬的车身金属,语调低沉却清淅,“但芬努巴尔看到了那团火,他明白,如果阿苏尔再不求变,只会抱着那些过时的骄傲,一起化为灰烬。”
求变,意味着要亲手撕碎先祖定下的礼法;
求变,意味着要象芬努巴尔那样,放下尊严,去触摸未知。
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进化。
然而,芬努巴尔在守旧派的冷嘲热讽、冷眼旁观下去做了。
艾莱桑德转头看向拉希尔,又看达克乌斯。他很清楚,卡勒多真正的敌人,早已不再是杜鲁奇本身,而是这种已经席卷整个奥苏安、足以将过去碾碎成零件的求变意志。
车的动力很弱。
理论上,公路行驶速度只有四十。
没办法,毕竟是第一批,得理解。
这也是达克乌斯不想亲自开的原因,这也是他嫌弃卡利恩太年轻、见得太少的原因。
车子一路颠簸着向前,走走停停,聊聊看看,最终驶入了贵族区,在观景台前缓缓停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