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风雪,在一场接一场的杀戮与清洗后,似乎终于变得平和了一些。
展昭与李助,在卢凌风、苏无名、薛环、裴喜君、樱桃乃至费鸡师这个临时组合的协助下,以钟士载为突破口,顺藤摸瓜,连续拔除了十七处潜伏在长安各坊的魏国暗桩,抓获细作四十余人。
京兆尹府的地牢一时间人满为患,包拯与公孙策日夜审讯,案牍堆积如山。
但长安街市上的百姓,却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紧绷感正在慢慢消散,巡逻的士卒眼神依旧锐利,却少了些如临大敌的仓促。
暗流虽未完全平息,但水面至少暂时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个当口,那位一直隐于幕后的白发老者,终于走向了台前。
丞相府,书房。
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深冬的寒意。
诸葛亮与诸葛正我对坐案前,中间一壶清茶,香气袅袅。两人面容确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睛。
只是诸葛亮更显清癯儒雅,是运筹帷幄的国士之风;而诸葛正我虽年过七旬,却依旧精神矍铄,眉宇间除了智慧,更有一份江湖巨擘的磅礴气度与历经沧桑的淡泊。
这是血脉相连却素未谋面的兄弟,第一次正式会面。
彻夜长谈,从天下大势到民生疾苦,从武功心得至奇门遁甲。
诸葛亮了解到,这位族兄胸怀“壮心千里、雄心万丈”,毕生所求乃是“扶社稷、安万民”。
他不仅是武林贤达,侠道宗师,更是心怀天下的智者。只因早年见汉室倾颓,天下纷乱,诸侯割据,民生凋敝,心灰意冷之下,才携几位弟子隐居世外。
如今见族弟诸葛亮于益州重整旗鼓,克复旧都,光复汉室有望,这才毅然出山,率四大弟子前来相助。
诸葛正我不仅武功修为登峰造极,更精通医术、奇门遁甲,身怀“惊艳一枪”等绝学。言谈间,他对此次长安风波感触颇深。
“江湖势力,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诸葛正我抚须道,“然地方官府,如京兆尹府,面对高来高去的江湖杀手、错综复杂的绿林关系,往往力有未逮,侦缉不易。此次若非机缘巧合,又有李长史等人临机决断,恐祸患更深。”
他提出一个构想:成立一个全新的、直属于中枢的机构,专司侦缉江湖要案、督办武林纷争、监控不法豪强,兼有协调地方官府与江湖势力之责。此机构可广纳江湖与公门中有能之士,需兼具武功、智谋与对绿林的了解。
“可名为‘六扇门’。”诸葛正我目光清澈,“取天下衙门皆开六扇之门,理事明断之意。此门既开,当为江湖立规矩,为朝廷守安宁。”
诸葛亮静静听着,羽扇轻摇,眼中光华流转。他深知,迁都之后,长安将成为天下漩涡中心,四方势力鱼龙混杂,这样一个专业应对“非常之事”的机构,确有必要。族兄此议,正切中时弊。
“兄长大才,此议甚善。”诸葛亮缓缓颔首,“然此机构干系重大,主事之人,须绝对忠诚,且能服众。亮心中已有一人选,只是……还需兄长从旁辅佐,以其经验与威望,训练骨干,厘定章程。”
“理当如此。”诸葛正我微笑,“老夫与四位徒儿,愿为此门基石。”
“好。”诸葛亮执扇轻点案几,“具体筹建之事,兄长可去寻世民商议。他经此事,亦深知其中关窍,由他协理,必能事半功倍。”
年关将近,大汉王朝庞大的国家机器,在诸葛亮的调度下,正围绕着“迁都”这一核心,有条不紊地运转着。一道道人事调令,也从丞相府发出。
车骑将军吴懿,接到了返回成都坐镇的调令。这位太后兄长、资历深厚的老将,在接到命令后,独自在帐中沉思良久。他麾下如今人才济济:刘伯温深谋远虑,赵云老当益壮,吴玠、吴璘兄弟善守,韩世忠、薛仁贵能攻……但这些将领如今散布各方,潼关、陇右、甚至刚刚从高原返回的路上。
最终,吴懿有了决断。他将上表,请求日后返回成都时,带上同族的吴玠、吴璘兄弟。此二人皆有大将之才,沉稳干练,有他们协助坐镇蜀中龙兴之地,足可保陛下故园无虞。至于其他将领,则应留在更需要他们的边境前线。
接替吴懿总督陇右军事的,自然是姜维。这位出自天水的将领,对故土地形、人情了如指掌,如今更身兼右将军、雍州牧,总督雍、凉二州军事,位高权重,隐然成为诸葛亮之下军方第一人。他已赶赴大营,着手重新部署雍凉防务,北面萧关等重要隘口,悉数交给了罗成、蓝玉、徐凤年等信任的年轻猛将。
而在武关成婚不久的程咬金,也拖家带口,带着他的岳父裴仁基、妻子裴翠云、小舅子裴元庆回到了长安。而裴行俨则选择留在武关,追随秦琼。
姜维对这位福将的到来表示欢迎,大手一挥,命程咬金率部前往陇山大营,负责训练新卒,其辐射范围可覆盖整个陇右诸郡,正是用其所长。
如此一来,长安及其周边畿辅之地的防卫与行政重担,便更多地落在了雍州长史李世民的肩上。这个年轻人与姜维一样,年纪虽轻,却已挑起了千钧重担。
李世民行动迅速,立刻调回了先前驻扎在陇右的部分精锐,包括沉稳练达的孙礼、勇悍的方杰以及黄巢所部,准备将他们安置在长安东南的蓝田大营,成为拱卫京师的又一重要力量。
这一日,李世民带着黄巢等少数随从,从陇西返回长安。途经五丈原时,忽见前方一处开阔地,有数百乡民打扮的青壮,正在一人指挥下操练。虽器械简陋,但队列进退颇有章法,暗合战阵之道。
李世民勒马观看,越看越奇,便命人前去打听。不多时,回报来了:操练者名叫王忠嗣,原是魏将,昔年曾与郝昭、王生等人共守陈仓,被诸葛亮大军围困。后他冒死突围,欲往长安、洛阳求援,未果。长安城破后,他便流落至此,隐姓埋名。
“王忠嗣?”一旁的黄巢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他对李世民低声道,“长史,末将攻破长安时,对此人有印象。他用兵谨慎,且极擅保全士卒、审时度势。当日曹休仓皇逃离,便是他组织断后,且事后自己也能在乱军中全身而退,是个有真本事、知进退的人。”
李世民闻言,心中一动。他亲自下马,走向那位正在指点乡民的布衣汉子。那人年约三旬,面容坚毅,目光沉稳,虽衣着朴素,却自有气度。
没有倨傲的招揽,也没有空泛的大义。李世民只是以平等的姿态,与他谈论此地地形、乡勇操练之法,乃至昔日陈仓攻防的得失。王忠嗣起初谨慎,但见李世民言语切中要害,见识不凡,且态度诚恳,渐渐也打开了话匣子。
谈到最后,李世民慨然道:“先生大才,埋没乡野,岂不可惜?如今天下思汉,正是志士用命之时。世民不才,愿以长安长史之位,虚左以待,与先生共扶汉室,安黎民,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王忠嗣看着眼前这位目光明亮、气度恢弘的年轻长史,又回想起传闻中他用计擒杀马雄、破雷损伏击的胆略,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热血,渐渐被点燃。他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李世民,郑重一揖到底。
“忠嗣……愿追随长史!”
至此,李世民麾下,再添一员沉稳可靠的干将。他的班底日益雄厚,文武兼备,虽名义上仍是长史,但手中掌握的实权与力量,已然成为大汉在雍凉地区,继魏延、姜维、潼关岳飞、武关叶白夔之后,不容忽视的第五股力量。
真可谓:大汉梧桐树,终栖金凤凰。
李世民带着收服王忠嗣的喜悦回到长史府,还未及更衣,门吏便来通传:有客来访,持丞相手令。
来人一身风尘仆仆却难掩精悍之气,面容刚毅,目光如电,正是诸葛亮身边的亲卫首领,亦是战功卓着的老将——杨业。
“李长史,”杨业抱拳,声音沉稳,“奉丞相之命,特来协助长史,筹建‘六扇门’。丞相谕,暂由末将忝为此门总负责人,诸葛正我先生为顾问总教习。具体事宜,请长史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