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阵,蓝玉出马。他使的是标准的骑兵雁翎刀,刀身细长,刀尖斜翘,利于劈砍突刺。
对手是“相见宝刀”孟空空。孟空空刀藏袖中,诡诈难防。
但蓝玉的刀法,是在千军万马的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简洁、高效、致命。
不过五合,雁翎刀格开袖中刀,刀尖如毒蛇吐信,刺穿了孟空空的咽喉。
第三阵,孟绝海对信阳萧煞。萧煞的厚背砍山刀势大力沉。孟绝海狞笑一声,三停偃月刀抡起,带着骇人的风声当头劈下!“铛——咔嚓!”砍山刀应声而断!刀势未衰,顺着萧煞头顶劈落,将其连人带甲,劈成两片!
第四阵,罗成对女刀王兆兰容。
兆兰容目睹同伴惨死,心胆已寒,再见罗成容貌俊美如女子,却气势冷冽如冰,心中更生惧意。
罗成面无表情,丈八滚云枪一抖,枪花朵朵,如暴雪梨花。
不过三枪,便将兆兰容的弯刀震得脱手飞出,枪杆顺势一弹,刀柄倒撞回兆兰容心口。她娇躯一震,口吐鲜血,软软倒下,香消玉殒。
四阵,四杀!干净利落,毫无悬念。
方应看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握枪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他赖以成名的八大刀王,在真正的汉军悍将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他最后的希望,只剩下自己。
第五阵。
方应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他翻身上马,提起乌日神枪,血河剑悬在腰侧。
他目光扫过对面,罗成已回阵,那最后未曾出手的,便是姜松。他看姜松年纪似乎比罗成还大些,衣着朴素,气势不显,心中稍定,或许此人只是姜维亲属,武功未必最强。
“姜松!可敢与我一战?!”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气势。
姜松微微一笑,拍了拍胯下追风马,缓缓出阵。他甚至没有刻意摆出架势,只是随意地提着那杆看似普通的五虎断魂枪。
方应看不再犹豫,催马前冲,乌日神枪化作一道乌光,疾刺姜松心口!
这一枪,他已用上全力,快如流星,枪尖撕裂空气,发出锐啸。在旁人看来,此枪确实凌厉无比。
但在姜松眼中,这一枪的轨迹、力道、乃至后续变化,都清晰得如同慢放。他手中长枪只是轻轻一抬,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乌日神枪的枪尖之上。
“叮!”
一声轻响。方应看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乌日神枪不由自主地向上荡开,他半边身子都被带得发麻。
“好枪。”姜松赞了一句,目光却落在枪杆的纹路上,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方应看又惊又怒,猛提真气,枪势再变,如狂风暴雨般刺出十余枪,枪影幢幢,将姜松周身要害笼罩。
姜松依旧稳坐马上,手中枪或点、或拨、或引,动作幅度极小,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将方应看凌厉的攻势化解于无形,显得游刃有余。
“枪法尚可,火候差了些。”姜松甚至还有余暇点评。
方应看几乎要吐血。他狂吼一声,左手持枪猛攻,右手猛地抽出腰侧血河剑,剑化血色长虹,疾削姜松脖颈!
枪剑齐施,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不知多少高手败于此招之下。
姜松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稍认真的神色。他不退反进,五虎断魂枪的枪尖倏然幻出数点寒星,并非硬挡,而是以某种玄妙的弧度,贴着乌日神枪的枪杆一绞、一弹。
方应看只觉得一股螺旋巨力从枪上传来,五指剧痛,再也拿捏不住,乌日神枪脱手飞出,“夺”地一声,深深插入三丈外的一棵古松树干,枪尾兀自颤动不已。
几乎在长枪脱手的同一瞬,姜松的枪尖已如鬼魅般点在了血河剑的剑脊上。
方应看全力施为的一剑,竟被这一点带得偏转方向。
姜松手腕再抖,枪尖挑起剑柄处的护手,血河剑顿时在空中急速旋转起来,化作一团妖异的血色光轮。
“剑也不错,还你。”
随着姜松淡然的话语,那团血色光轮以更快的速度,沿着一条诡异的弧线,反射向方应看!
方应看亡魂大冒,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所有退路似乎都被那旋转的血剑封死。他只能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噗!”
血河剑旋转着,割开了他的手臂,嵌入了他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马背上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仰面朝天,瞳孔涣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甘、以及对那股恐怖力量的深深恐惧。鲜血从他胸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身下的白雪。
姜松策马,缓缓走到那棵古松前,伸手拔出乌日神枪,仔细端详了一下,回头对姜维道:“伯约,此枪与我有缘,可否赠我?”
姜维虽爱此枪,但更敬重堂兄,当即笑道:“自古宝剑配英雄,此枪在兄长手中,方能尽显其锋芒。”
李世民也纵马上前,由衷赞道:“姜兄神技,世所罕见。他日我大汉军中,必添一位‘神枪将军’!”
此时,铁手、无情、追命三人才带着些许喘息赶到。见到满地尸骸与插着血剑、已然气绝的方应看,便知战事已了。
李世民对四人道:“四位壮士援手之功,世民铭记。请先回长安,待我明日禀明丞相,定当为诸位请功。”
他目光扫过,见冷血正盯着方应看尸体旁那柄染血的血河剑,眼中似有光芒。
李世民便对铁手道:“那柄剑,便赠予冷血兄弟吧,今日他追击之功不小。”
铁手看向冷血,冷血也不推辞,上前默默拔出剑,仔细擦拭剑身血迹。剑身血光隐隐,与他一身冷冽气质竟颇为相合。他将剑佩在腰间,转向李世民,抱拳,极其简练地吐出三个字:
“谢长史。”
李世民哈哈一笑,不再多言,与姜维、徐凤年等人拨转马头,在漫天细碎的雪花中,向着长安城外大营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