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基地,地下三层核心实验室。
全息投影台上,一艘航母的龙骨结构正在旋转。
林见微手里拿着个电子游标卡尺,正在测量一段特种钢材的抗扭曲数据。
她身上那件白大褂沾了点机油,头发随意用铅笔盘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透着专注后的随性。
自动门滑开。
刘司令大步走进来,身后没带警卫员。
这位平日里掌管着整个战区的大佬,看着林见微的背影,搓了搓手,竟有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踌躇。
“小林啊。”
林见微手里的卡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记录下最后一个数据,随手把护目镜推到头顶,转过身来。
“首长,您要是再来催进度,我可就要报警了。”
林见微嘴角轻扬,语气里是熟稔的调侃。
“国家给的资源是够多,但您也不能指望我把这几万吨的大家伙像吹气球一样,一夜之间给吹起来吧?慢工出细活,您再急,这龙骨也得一根根铺啊。”
“咳,不是催进度的事,上面老大发话了,只要你开口,要星星月亮国家都给你摘,时间上更是随你安排,我哪敢再催你。”
刘司令被噎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是基地门口……来了两个人。”
“一老一少,在那儿撒泼打滚,非说是你的亲娘和亲弟弟,闹着要见你,还要……要赡养费。”
说到这儿,刘司令观察着林见微的表情。
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虽然查过底细,那母子俩确实不是东西,但华国人讲究个孝道,他怕林见微面子上挂不住。
“你要是觉得为难,或者不想见,组织上可以出面。”
刘司令叹了口气。
“给笔钱,把人打发得远远的,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给钱?”
林见微眉梢微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那根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那是资敌。”
刘司令被噎住了。
“严家养我十几年,供我读书,给我尊严。他们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林见微走到实验台前,调出一组数据。
“至于外面那两个,我不认识。严家的户口本上,也没有这门亲戚。”
“林见微,只属于国家,属于严家。”
她抬手在虚拟屏幕上划了一道红线,将航母甲板设计图中一块冗余的结构切除。
“既然是坏死的组织,就该切干净。留着,只会感染全身。”
【漂亮!】
系统026在林见微脑海里吹了声口哨,虚拟形象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桶爆米花。
【vv大王,我就喜欢你这种六亲不认的样子!那俩吸血鬼还想要钱?给他们两发过期罐头都算我输!】
刘司令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师。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丫头能造出鲲鹏这怪物。
因为她的心里,除了真理和恩情,容不下半点杂质。
“好。”
刘司令站起身,整了整军容,眼底闪过赞赏。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继续忙,这事儿,不用你操心。”
“谢谢首长。”
林见微重新拿起卡尺,头也没抬。
“另外,电磁弹射的储能装置还缺稀土材料,麻烦后勤部再批两吨。”
刘司令脚下一个踉跄。
两吨?当稀土是大白菜呢?
“好咧!”
但答应的相当痛快。
……
基地大门口。
林母已经演累了。
地上的柏油路太烫,蛰得皮肤生疼。
“娘,咋还没人出来啊?”
林宝祖躺在地上,热得像头待宰的猪,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
“是不是那个死丫头躲着不敢见咱?”
“她敢!”
林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肯定是心虚!咱们再闹大点!我就不信这部队还能不管名声!”
正当她准备发动第二轮哭嚎攻势时,铁门缓缓打开。
走出来的是一队戴着白色钢盔、穿着黑色纠察服的宪兵。
他们手里端着防暴枪。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
基地保卫处处长。
他没戴墨镜,那张脸黑得像锅底,脸上横着一道伤疤,那是早年在南疆战场上留下的勋章。
处长走到警戒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子。
“谁是林宝祖?”
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让林母到了嘴边的嚎叫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我是……”
林宝祖哆嗦着举起手,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腿软又摔了回去。
处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
“经查,严邃同志的家庭关系档案中,只有父母严有田、周桂芳,以及妹妹严清。并无‘林见微’此人。”
林母傻眼了:“不可能!我把她送给严家当童养媳的!全村都知道!”
“童养媳?”
处长冷笑一声。
“新中国成立三十多年了,你还在宣扬封建糟粕?光凭这一条,就能治你个破坏婚姻法。”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更重要的是,你们在军事重地门口,公然叫嚣与基地核心涉密人员有亲属关系,并试图利用这种虚构的关系强闯禁区,索要财物。”
处长把文件合上。
“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反间谍法》和《军事设施保护法》。”
林母没听懂那些法律条文,但她听懂了“间谍”两个字。
这在那个年代,可是要吃枪子的罪名。
“冤枉啊!长官!我们就是来认亲的!我们要钱也是因为家里穷……”
林母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
“穷?”
处长指了指林宝祖手腕上那块梅花牌手表。
“那买这块表的钱哪来的?是不是境外势力提供的活动经费?”
林宝祖吓得魂飞魄散,那是他偷了继父的钱买的,哪是什么境外势力啊!
“不是!那是我偷的!是我偷家里的钱!”
林宝祖为了撇清间谍嫌疑,不打自招。
“偷窃所得,那就是赃款。”
处长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看来你们不仅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还是流窜作案的惯犯。”
他一挥手。
“全部带走!隔离审查!”
咔擦。
两副银手铐直接拷在了母子俩的手腕上。
“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当兵的杀人啦!”
林母还要撒泼。
“闭嘴!”
一名宪兵直接把防暴枪的枪口顶在了林母的脑门上。
金属的触感让她瞬间失声,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
“再喊一句,视为暴力抗法,就地击毙。”
处长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林宝祖已经吓晕过去了,像死猪一样被两名宪兵拖着往吉普车上扔。
在被塞进车里的前一刻,处长弯下腰,贴在林母耳边,说了一句足以让她做一辈子噩梦的话。
“如果审查发现你们最近接触过任何陌生人,哪怕是问路的……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车门重重关上。
吉普车拉着警报呼啸而去。
围观的群众看着这一幕,没人觉得同情,反而都在拍手叫好。
“活该!我就说嘛,部队怎么可能欺负老百姓,这明显就是敌特分子来捣乱的!”
“就是!你看那个胖子,还戴名表,哪像穷人?”
“哎哟,刚才那当兵的真威风,那句‘就地击毙’听得我热血沸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