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乖乖们,让你们久等了,我又回来了。
马上元旦了。祝你们元旦快乐呀。新的一年,你想和谁一起跨年呢?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指向下午一点三刻。杰米从那份让他心烦意乱的论文和斯内普那句意有所指的点评中抽离,意识到上课时间快到了。
他放下羽毛笔,撑着扶手椅的把手,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腰腿间的酸痛经过休息缓解了一些,但长时间保持坐姿后再次活动,不适感依旧明显。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扶了一下后腰,慢慢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肢体。
初春的下午,城堡外难得阳光和煦,甚至带着些许暖意,与地窖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杰米今天穿了件质感不错的米白色高领长袖衫,贴身的剪裁勾勒出他略显单薄却匀称的身形;外面套着藏青色的针织开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这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穿着宽大助教袍时更显清爽,也……更年轻了几分。只是这身打扮在阳光下或许会有些热,但他需要高领来遮挡一些可能存在的痕迹。
他收拾好上课要用的基础教具和笔记,慢慢挪向门口。每一步,腰部的酸软都在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一切。经过办公桌时,斯内普头也没抬,只是冷声道:“下课直接回来。如果让我发现你课后还留在禁林边缘‘观察’或者试图进行任何计划外的互动——”
“知道了。”杰米打断他,语气有点冲,带着未消的闷气和对即将到来的体力消耗的忧虑。他没等斯内普说完,就推开门,沿着地下走廊慢慢往外走。
通往城堡外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杰米扶着冰冷的石墙,走得很慢,尽量不让自己的步伐显出异样,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停顿的动作,还是泄露了他的不适。阳光洒在身上,确实带来暖意,甚至让他出了层薄汗,高领衫贴着皮肤,有些不舒服,但他只能忍耐。
终于来到约定的上课地点——城堡后靠近禁林边缘的一片开阔草地。今天天气好,适合进行户外实践。而今天课程的主角,更是让杰米惦记了很久——巴克比克,那只曾经属于海格、后来被哈利和赫敏救走、如今在禁林安全区域生活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学生们还没来齐,只有零星的几个提前到了,好奇又有些紧张地张望着。杰米看到巴克比克正安静地站在一棵大树旁,梳理着它钢灰色的羽毛,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锐利又神秘。
看到它,杰米心里那点因为论文和身体不适带来的阴霾散去了些,翠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真切的笑意和温暖。他示意早到的学生们保持安静,站在原地,然后自己深吸一口气,暂时忽略身体的不适,按照最标准的流程,缓慢而庄重地向巴克比克走了过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巴克比克的眼睛,既不显得挑衅,也不显得畏惧。走到合适的距离,他停下,然后,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
巴克比克金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个熟悉又有些不同的两脚生物。它记得这个气息,温和,带着草木和一点点神奇动物的亲和力,没有恶意。它看了几秒,然后,同样优雅地弯下了覆盖着羽毛的前膝,作为回礼。
杰米直起身,脸上笑容扩大。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掌心向上。“巴克比克,”他的声音比平时上课时更轻柔,带着熟悉“巴克比克还记得我吗?”
巴克比克低下头,用它巨大的喙轻轻碰了碰杰米的掌心,没有用力,更像是一种确认。然后,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从杰米比平时更缓慢的动作,或许是从他微微紧绷的身体姿态,或许是他身上残留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气息。它没有像对特别亲近的人那样亲昵地蹭脖子,而是用它宽阔的脑袋侧面,极轻、极温和地蹭了蹭杰米伸出的手背,发出低低的、咕噜般的声音。
这个充满安抚意味的小动作让杰米心头一暖,鼻子竟有点发酸。他轻轻抚摸着巴克比克坚硬又光滑的喙侧,低声道:“我没事……谢谢。”
这时,学生们陆陆续续到齐了,围成一个半圆,既兴奋又敬畏地看着这一幕。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交头接耳,显然被助教与鹰头马身有翼兽之间流畅自然的互动吸引了。
杰米拍了拍巴克比克的脖子,转身面向学生,脸上恢复了助教应有的神情,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大家安静。如你们所见,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学习和接触的神奇生物——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它们是骄傲、智慧的生物,尊重是与之相处的唯一前提。刚才我演示的鞠躬,是表达尊重、请求互动的基础礼仪。切记,在未得到它们回礼前,绝对不要贸然靠近或触碰!”
他开始讲解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习性、注意事项,以及历史上的相关事件(隐去了巴克比克当年的故事细节)。讲解过程中,他不得不悄悄将身体重心移到一旁的大树干上,微微倚靠着,以缓解腰腿持续站立带来的压力。阳光照在他身上,米色高领衫下的皮肤渗出细汗,但他讲得很认真,眼神明亮。
“记住,永远保持冷静和尊重。它们的自尊心很强,也能敏锐感知到你的情绪。”杰米总结道,然后看向安静待在一旁的巴克比克,“现在,有谁在充分理解并记住所有要点后,愿意在监督下尝试与巴克比克进行初步互动?严格按照我刚才演示的步骤。”
他翠蓝色的眼睛扫过学生们,带着鼓励,也带着严肃的审视。他知道,这份体验对于热爱神奇生物的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也必须确保绝对安全。
草地上一时间有些寂静,学生们既跃跃欲试,又难免忐忑。杰米耐心地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后腰,靠着树干,目光却始终温和而坚定地落在学生们身上,也偶尔飘向安静伫立、在阳光下宛如神话生物的巴克比克。
风穿过草地,带来初春青草的气息和远处禁林的湿润味道。这堂课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而杰米身体的疲惫,也在持续的站立和专注中,一点点累积。
随着课程时间的推移,午后阳光的暖意逐渐变得有些灼人。尤其是对于穿着高领长袖的杰米来说,那份温暖很快演变成了一种黏腻的闷热。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和后颈滑落,浸湿了米色衫的领口,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不适的瘙痒和窒息感。
他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导学生与巴克比克的互动上。一名勇敢的赫奇帕奇男生在严格按照流程鞠躬并得到巴克比克认可后,正激动又小心地尝试抚摸巴克比克的喙,杰米在一旁紧盯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然而,脖颈处不断积聚的热量实在难以忽略。
趁着学生全神贯注于巴克比克时,杰米终于忍不住,极快地、用指尖勾住高领衫的领口,向外轻轻扯了扯,试图让一丝微风吹进去,带走些许潮热。这个动作细微而迅速,但在阳光下,那瞬间被扯开的领口下,一抹隐约的、不同于周围肤色的暗红痕迹——或许是昨夜留下的吻痕,或许是摩擦导致的泛红——还是极其短暂地暴露了一下。
他自己并未察觉,只是觉得领口松快了些许,但一直保持着优雅警觉姿态的巴克比克,金色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以及杰米那一闪而逝的、因闷热和不适而微微蹙眉的神情。
这时,那位赫奇帕奇男生成功完成了互动,在同伴们羡慕的低呼中退开,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做得很好,赫奇帕奇加五分,为你的勇气和严谨。”杰米的声音因为喉咙干涩和闷热而显得比平时更沙哑一些。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语调平稳,“还有谁想尝试?记住,一次只允许一人上前,保持安静和秩序。”
然而,没等下一个学生举手,一直安静配合的巴克比克忽然动了。它没有看向任何学生,而是转向了倚靠在大树旁的杰米,迈着优雅而沉稳的步伐,向他靠近。
学生们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些紧张地看着。杰米也愣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但多年的经验和对巴克比克的了解让他没有做出过激反应,只是温和地注视着它:“怎么了,巴克比克?”
巴克比克走到杰米面前,低下头,不是行礼,而是用它宽大有力的翅膀,开始对着杰米——更准确地说,是对着他被阳光直射、闷热不已的身体——缓慢而规律地扇动起来。
这并不是猛烈的拍打,而是一种柔和、持续的扇风动作。翅膀带起的风不大,却带着鹰头马身有翼兽特有的、干净而微凉的气息,精准地拂过杰米发热的脸颊、脖颈和被汗水浸湿的衣衫。
“噢……”杰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那股突如其来的、带着生灵体温的凉风,瞬间缓解了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燥热。他惊讶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巴克比克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
巴克比克一边继续扇着风,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性的咕噜声,甚至更凑近了一些,用喙的侧面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杰米刚刚扯过的领口边缘,动作充满了纯粹的、动物式的关切。
它似乎完全理解这个两脚生物此刻的困境——太热了,不舒服——并且用自己的方式在提供帮助。
学生们都看呆了。这超出了课本上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骄傲”、“需要尊重”的描述,展现出了一种近乎体贴的灵性。
杰米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身体的疲惫、昨夜残留的委屈、批改论文时的闷气、还有此刻被一只神奇生物以最直白方式察觉并安抚的不适……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他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轻轻放在了巴克比克扇动的翅膀根部,低声道:“谢谢……我没事了,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巴克比克又扇了几下,确认杰米的脸颊不再那么潮红,呼吸也平稳了些,才慢慢停下了动作,但依旧站在他身侧,像一座沉默而坚定的守护雕塑,将一部分炽热的阳光挡在自己身后。
草地上一片寂静。学生们看着助教与鹰头马身有翼兽之间这无声而充满理解的互动,眼神中的敬畏更深了,还掺杂着一丝感动。
杰米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重新站直身体(尽管腰部的酸痛因为刚才的放松而再次鲜明起来)。他看向学生们,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时的助教腔调,尽管还带着沙哑:
“如你们所见,神奇生物与巫师之间,基于尊重和信任,可以建立起远超书本描述的联结。它们能感知我们的情绪,甚至意图。巴克比克刚才的行为,是它表达友善和关怀的方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但这建立在它认可我的基础上。切勿在任何情况下,擅自将神奇生物的某些特殊行为解读为普遍许可。尊重,始终是第一准则。”
他轻轻拍了拍巴克比克的翅膀,示意它可以回去休息了。巴克比克低鸣一声,踱步回到树荫下,但目光仍时不时关切地望向杰米。
“好了,”杰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次领口下的痕迹没有再暴露,“我们继续。下一位,谁准备好了?”
阳光依旧炽热,但或许是因为巴克比克那阵短暂而贴心的风,或许是因为心中被触动的那块柔软,杰米感觉那份闷热带来的烦躁消退了不少。只是身体的疲惫和不适,依旧如影随形,提醒着他这漫长的一天还远未结束。而地窖里,还有一份带着特殊“仰慕”的论文,和一个洞悉一切却沉默不语的男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