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说完去小屋取钦刀。
其实。
昨个方安答应歇一天。
就是为了磨刀。
以前他上山都是拿砍刀防身。
兜里再揣把小刀扒皮。
虽说带两把刀也没多沉。
但砍刀防身的方式太过单一。
顶多就是劈砍。
远没有钦刀带着安全。
但钦刀的卖家怕伤到人。
卖前儿只打出钦刀的形状没有开刃。
都是让买家自搁拿回去磨。
老刘听到动静跑到外屋。
看方安从小屋出来。
还拿着把三十多公分的大钦刀。
顿时吓了一跳。
“我去,你搁哪买的?整这老长?”
“前两天儿搁市里买的。”
方安说完拿椅子固定好磨刀石。
随后又拿个小凳子坐在椅子旁。
接点水淋在磨刀石就准备磨刀。
但老刘见状却拦了下方安。
“你等会儿,这刀整这老长能行吗?你以前都没用过,冷丁使再碰着你。”
“前天刚拿回来前儿我就说长,比你买的那个长多了吧?”
陈燕芳试探着追问。
盯着钦刀也有点担心。
“我买那才二十公分,当初鸿远不张罗学杀猪嘛,陈大发说刀太长容易碰着自己,就给他买把短的,不寻思用着安全嘛。”
“小安,要不你再买把短的吧——”
“还买啥玩意儿,把我那拿来用呗,扔家里也没人使,用顺手了再换长的——”
老刘打断陈燕芳。
说着就要回家给方安取刀。
但还没等他走就被方安拦了下来。
“老刘大哥,不用拿,我以前用过。刚回来前儿我不跟同事上山嘛,跟他学过咋使,碰不着。”
“那你也不常使——”
“用前儿小心点呗,老用短的用习惯了,冷丁换也容易碰着。”
方安说完。
老刘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没有多劝。
陈燕芳听方安说用过也放下心来。
但看方安要自搁磨。
又试探着劝了句。
“小安,这刀你自搁能磨明白吗?要不找老张磨下吧,你没磨过别磨完再不好使。”
“不能,我同事教过我,知道咋磨。这刀就得自搁磨,自搁磨的用着才顺手”
方安耐心解释。
前世他在马鞍山上打猎。
什么钦刀菜刀砍刀啥的都是他自搁磨。
这磨了大半辈子,手艺可不比老张差。
只不过大哥大嫂不知道而已。
况且。
刀这东西,会磨的最好自搁磨。
凡事经常用刀的人,都是自搁磨刀,没有找别人磨的。
就好比厨师。
厨师用的刀种类繁多,各式各样。
每把刀都有各自的用处。
比如切菜用的小刀,刀锋要薄,切菜要快,要追求极致的顺滑。
这一点大部分磨刀人基本都能做得到。
但对于厨师而言。
刀快是基础,重点是要顺手。
有些厨师偏爱于刀锋内偏的菜刀,刀口平整细腻,切出来的东西很整齐;而有些厨师却偏爱于刀锋外偏的菜刀,虽说切出来的东西带点锯齿,但切的速度很快,眨眼就能切出来一大盆。
这刀锋不在中间,往里或往外多偏出一点,都有可能影响厨师的手感,从而影响切菜的效率。
方安解释完。
老刘等人赞成地点了点头。
方德明恍然大悟。
似是想起来什么。
转头看向陈燕芳。
“你别说,小安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咱爹就没找人磨过刀,家里那刀都自搁磨的。”
“对啊。怪不得他老说咱家刀用着别扭。”
陈燕芳猛然惊醒。
但这番话却把杨守文给听懵了。
“燕芳,陈叔以前是厨师?”
“咋没睡醒啊?那不民兴最大的厨师嘛。当年吃大锅饭前儿,她爹搁食堂掌勺的,做那菜可好吃了。你忘了他俩结婚前儿,那菜不就她爹做的!”
老刘提醒完。
杨守文这才想起来。
“对,不提我都忘了,当时老林还说,这十里八村的属陈叔做饭做得好吃。”
“好吃啥,自搁搁家炖窝瓜炖糊好几回——”
“咳咳。”
陈燕芳下意识地吐槽。
好在方德明及时打断。
轻咳两声后又看向方安。
“小安,你陈叔自搁磨他会整,你不会整还是找老张吧,要啥样的跟老张说一声呗。”
“还是我自搁磨吧,以后经常用咋地也得学,先试着磨下不行再说。”
方安说完没再多聊。
打湿磨刀石后就开始磨刀。
严晓慧看着方安犹豫了下。
想着严建山自己也能编垫子。
这才凑到方安旁边追问。
“小安,用帮忙吗?”
“不用,你离远点别碰着你。这就一个人的活儿,你们忙你们的吧。”
“对,你们该编编你们的,我和守文搁这儿就行,要用啥我俩就帮忙拿了。”
老刘跑去外边拿了两个小板凳。
带着杨守文坐在方安旁边闲聊,看看能帮点啥忙,顺便还能烧下炉子。
陈燕芳见状也没多呆。
带着方德明和严晓慧等人回屋编垫子。
顺便把俩孩子叫回去,省得她俩搁小安旁边瞎晃悠,耽误小安磨刀。
“小安,过两天儿你是不得往外卖肉啊?”
老刘等众人走后。
这才随口问了句。
方安磨着刀刚想答应。
但下一秒又觉得不大对劲。
“老刘大哥,家里没肉了?这两天我没咋上山,一会儿走前儿拿两块儿回去——”
“不是,家里不缺肉。”
老刘拦下方安一阵苦笑。
刚才问陈燕芳,陈燕芳也是这个反应。
这一家可真是的。
“以前一打着东西老给我送,光你拿那些都够吃到开春了。这不昨晚巧云去我家了吗,我寻思队里这帮人都没啥肉了,年底你还能再卖点”
老刘顺势说起了昨晚潘巧云说的那些话。
方安听完才搞明白。
“啊,你说这事儿啊,卖肯定得卖,估计得等几天,过完小年儿之后吧。过两天儿我还得去西山那边卖点肉。”
方安提起这个。
不禁想起了黑瞎子岭。
上次他去小虎队卖肉,卖完剩下的才拉到黑瞎子岭,结果到那边还没够卖。
当时。
方安和高队长说好了年前再来一趟。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他肯定得去一趟。
毕竟元旦前卖鱼他爽约了,这次要是再爽约,以后就别想去那边卖东西了。
但此话一出。
老刘却皱了下眉头。
试探着问道。
“那你去那边卖完,回来还能够卖了吗?”
“能,平时还得打呢,现打的都够卖了。这总共也卖不了多少,一家也就能买五六斤——”
“那可不一定。元旦就一天,过完就拉倒了,这过年得过好几天呢,不得多买点肉?”
方安闻言顿了下。
对啊。
过年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初五。
总共六天呢。
而且过完初五还有十五。
紧接着就是二月二了。
这年底没准能卖出去好几百斤。
甚至都有可能上千。
这不又是一大笔收入嘛!
老刘见方安愣神也没多劝。
随口补充了句。
“反正你看着整吧,搁哪卖都行,哪赚的多去哪儿。这死冷寒天的打点东西也不容易,不得多赚点钱。”
“其实都差不多,我尽量多留点吧。别到时候别的队都吃上肉了,咱队里这帮人再吃不上。”
“行。”
老刘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但方安只是嘴上这么说。
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这到了年底。
双马岭这帮人买的肉是比较多。
那小虎队和黑瞎子岭那边的人,买的肉肯定也比平时多,而且那边的人比双马岭的人多,卖的价格还比这边高。
因此。
方安早就打定了主意。
等过两天他多打点肉回来。
留下两百多斤。
剩下的全都拉到西山先卖一批,等那边卖完了卖不出去了,然后再拿到双马岭卖。
如果那边卖完没剩的。
这两百斤去了家里吃。
也够老刘和老张他们分的了。
毕竟这帮人没少帮他干活儿,过年了咋也得让这帮人吃上肉。
至于队里的其他人嘛。
那方安就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