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磨着刀跟老刘和杨守文闲聊。
三人聊了没多久。
大门口就来人取绳子了。
老刘带杨守文出去分绳子。
分完回来就帮方安烧炉子。
眨眼间。
太阳走到头顶。
眼瞅着就要十一点了。
陈燕芳把昨个下午新编的垫子编完。
回头扫了眼挂钟也没拿新的。
收好垫子出来做饭。
严晓慧见状也跑出来帮忙。
然而。
两人刚出来。
就看到方安正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钦刀。
那钦刀上还闪烁着些许寒光。
刀身磨得锃亮。
“小安,磨完了?”
陈燕芳凑过来询问。
严晓慧和俩孩子也好奇地跑了过来。
“磨完了,就差试了。”
“正好到做饭点儿了,切块肉试试?”
“不行,这刚磨完不干净,不能整吃的,找张报纸啥的试试就行。”
方安说完。
方莹莹抢先跑回东屋拿报纸。
陈燕芳扫了眼四周。
突然拿起了早上扔到垃圾桶里的土豆。
“这土豆坏了,你拿这个试试。”
方安接过土豆和报纸。
先拿刀中各切了下。
土豆的切面整整齐齐,足见锋利。
但钦刀切向立起来的报纸前儿。
切完的断口却挂着锯齿。
显然这刀磨得还不够快。
“别试了,找老张再磨一下吧。”
陈燕芳拦下方安劝道。
但方安并未在意。
“不用,故意这么磨的。”
方安说完又拿刀尖切下土豆。
土豆的切面依旧是整整齐齐。
比刚才切出来的还要平整。
随后。
方安又用刀尖切下报纸。
这次报纸的断口也是整整齐齐。
已经看不到锯齿了。
“行了,这就算磨完了。”
方安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说完又随手拿起地上的木头枝子放在椅子上。
抬起一只脚踩住枝子。
双手握紧刀把,用刀跟猛地砍下去。
咔!
枝子断成两截。
方安拿手指摸下刀跟。
确定刀锋没有卷刃。
这钦刀也就算是磨完了。
但方安砍枝子的瞬间。
却把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吓到了。
“诶小安,你干啥呢?刚磨完砍它干啥?不砍卷刃了吗?”
陈燕芳想拦没敢上手。
只能等方安砍完之后才凑了上来。
“不能,拿刀跟砍的,试试它好不好使”
方安指着砍刀耐心解释。
刚才他磨刀前儿,特意把刀分成三个部分。
每个部分用不同的手法来磨。
磨完的作用也各不相同。
这钦刀的刀尖,方安采用凹磨的方式把刀锋打薄,主要用来剥皮挑筋,以快为主。
而钦刀的刀跟,方安采用凸磨的方式把刀锋留厚,主要用来劈骨断木,耐用为主。
至于钦刀的刀中,方安采用平磨的方式折中,既保留了凹磨的锋利,也保留了凸磨的厚度,主要是用来切肉割肉。
完美的做到了一刀三用。
三种场景运用自如。
只有这样的刀。
才是猎户眼中真正的好刀。
方安解释完。
在场的人全都听傻了。
他们都没想到这一把刀还能做出这么多花样。
但紧接着。
陈燕芳的脑海里又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按理说小安以前没打过猎,也没咋碰过刀,应该不懂这些才对。
但如果是他同事教他的。
那小安是有可能想到这些。
不过话说回来。
这想归想。
就算小安能想到这些花样。
那他第一次磨刀。
咋一下就全都磨出来了,而且还磨得这么好?
“小安,你磨刀跟谁学的?”
“啊?这不随便磨嘛,拿着刀就往上蹭呗。”
“那你磨那刃啥的不不一样嘛——?”
“这都我同事说的,薄的地方就多磨几下呗。反正磨是磨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能挺多长时间,先用着试试吧。”
方安思索着解释。
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他只说了刀锋的薄厚,没说角度,不然就圆不回来了。
其实。
刚才他只用了两个小时就磨好了薄厚。
剩下的时间都在按照个人习惯去调整角度。
否则都用不了一上午。
当然。
也正是因为这调整角度的过程比较耗时。
他才决定今个歇一天专心在家磨刀。
要不着这。
昨个收完垫子聊天的空,他就把刀磨出来了。
陈燕芳闻言心安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孩子只是试试。
换句话说叫运气好,这才一下子就磨出来了,并不是以前磨过。
想到这。
陈燕芳没再多问。
催促方安带老刘等人先进屋歇着。
但方安没答应。
收好钦刀留在外屋帮忙。
让方德明进屋陪老刘和杨守文等人聊天儿。
“大嫂,中午炖点啥?”
“那不化羊肉了嘛,炒点羊肉再把鸡炖了,放时间长该不好了。”
陈燕芳指了指黄瓷盆里剁好的鸡。
这鸡还是方安卖鱼回家前儿在永乐打的。
一直放到现在都没吃上。
早上陈燕芳让孩子帮方安熬药。
趁着做饭的功夫才把这鸡给剁出来。
“那我去取点蘑菇?再泡点粉条?”
“行。”
陈燕芳应下后。
方安带俩孩子出去取菜。
取完回来收拾完,陈燕芳就开始炖鸡。
严晓慧也拿着铁铲跑到西屋大锅旁炒羊肉。
两口大锅同时点火同时熄火。
赶在十二点半之前。
午饭就全都做好了。
陈燕芳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端菜。
方安则留在外屋。
往炉子里多填了两瓣柴火。
直到六道菜全都上桌。
方安填好柴火,这才洗干净手端着馒头进屋。
“咋又整这老些菜?还整好几个肉。”
老刘看着饭菜埋怨了句。
刚才陈燕芳张罗做饭前儿老刘就要回家。
但陈燕芳和方安说啥没让。
两人这才留了下来。
“人多嘛,敞开了吃。”
陈燕芳招呼几人坐下。
顺便给几人各拿了个馒头。
几人吃着午饭闲聊。
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明个上山的事儿。
“对了小安,明个山上是不得赶马车去啊?”
老刘夹了两块榛蘑随口问道。
“明个应该不用。大嫂,咱家用拉点柴火不?”
“家里不用,够烧到开春了。”
陈燕芳坐在方安旁边刚说完。
就用脚轻轻碰下方安。
想让方安问问严晓慧。
但方安压根没用她提醒。
听陈燕芳说不用。
转头就看向了严建山。
“严叔,你家是不得拉点?”
“我那够烧一段时间——”
“你别等烧没了再拉,小安一天挺忙的,等你要前儿他再有别的事儿,谁给你拉那玩意儿去?”
老刘没好气地提醒。
也是怕严建山像上次似的。
都火烧眉毛了才知道着急。
“那不能,都够烧到正月十五了,等过完年儿有功夫再拉吧。你该忙忙你的,等干完活儿没啥事儿让晓慧跟你去,到时候再拉。”
严建山说完。
严晓慧没有吭声。
只管闷头干饭。
但她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不用非得让晓慧去,我自搁拉也行——”
“俩人整不快?哪天让晓慧跟你去吧,你别自搁整了还挺累的。”
严建山说完没再多聊。
但此话一出。
老刘和杨守文全都愣住了。
就连旁边的方德明和陈燕芳也全都听傻了。
上次方安带晓慧进山拉柴火。
老严特意让晓慧在大西头提前下车,生怕有人看到方安和晓慧在一起,传出去容易让人误会。
而眼下老刘和杨守文都在。
老严竟然当着两人的面,说了好几遍要让严晓慧跟着小安上山,一点都不担心老刘和老杨误会?
这老严是不是知道晓慧喜欢方安。
也不怕外人误会了?
毕竟他要是不知道的话也不可能这么说
等等!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突然瞪大了眼睛。
如果老严知道晓慧喜欢方安。
那最近这几天,他非但没阻止晓慧接触方安,还天天带着严晓慧过来编垫子。
那就足以说明。
老严默许了这件事。
说不定在老严心里,已经把小安当女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