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明说到一半。
方安紧跟着问了句。
但这番话却给方德明听傻了。
这两天方安是去了松江市没在林县。
他是咋知道的?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要他自己的钱,你俩也不能要啊!”
此话一出。
方德明和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
“送就送吧,送回来正好,本来就是他同学把咱给骗了,这钱能要回来还不好?”
“不是那么回事儿。”
方德明拦下方安补充。
“那老杨说是搁县里要回来的,也不知道真假,我还寻思让你找时间打听打听呢——”
“这……我上哪打听去?”
“你不说供销社有人知道施工队的事儿嘛?”
“供销社?”
陈燕芳问完。
方安稍加思索。
这才想起来上次为了解释安排工作的事儿,方安撒了谎说从供销社打听到的消息。
但实际上。
那都是他前世去别的地方打听的。
“那边不可能知道这些事儿。杨大哥他同学买卖工作不贪污腐败嘛,事儿闹得挺大,要不供销社那边不可能知道。这要钱也不是啥大事儿,估计打听不到……”
方安试探着解释。
好在是把话圆了回来。
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
方德明和陈燕芳闻言却陷入了沉思。
“那咋整?万一是杨大哥自搁掏的——”
“大嫂,就算咱打听到了不也没啥用吗?”
方安拦下陈燕芳追问。
但还没等陈燕芳解释。
方德明抢先回了句。
“那咋没用呢?要真是要回来的咱能收。要是老杨自搁掏的,那咱不得给人拿回去?这钱哪能让他掏?”
“就算是杨大哥自搁掏的,咱收都收了,给他他也不能要。”
方安说完。
两口子瞳孔一震。
对啊!
那杨守文送都送来了。
不管这钱是搁哪来的,他都不可能拿回去了。
“那这钱咋整——?”
“没事,先收着吧,拿肯定拿不回去了,等有机会我找人问问,要真是杨大哥自搁掏的,咱搁别的地方给他拿回去,提这事儿他肯定不能收。但我估计可能性不大,昨个他不去县里了嘛?要他自搁掏的钱,也不用等到现在……”
“你不说那钱不好要嘛!要没要回来,他不得自搁往上垫?”
陈燕芳说完。
方安思索着点了点头。
上次杨守文提起找工作的事满脸歉意。
这人一旦自责,就会找机会弥补。
而要钱就是最好的弥补方式。
要是这个钱实在要不回来。
杨守文也有可能选择自己垫钱。
求个心安。
“那这事儿先这样吧,光靠猜也猜不出来,等有机会问清楚再说。钱先收起来吧。”
方安试探着提议。
两口子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记好账把钱收了起来。
“诶小安,那石头卖出去了?”
方德明见两人忙完这才想起来问。
但这番话却把方安听傻了。
“卖出去了,账都记上了。”
“记上了?你啥前儿记的?”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陈燕芳刚回来坐下。
闻言又拿出账本翻开。
这才看到方安最后写下的几条账目。
“可不是咋滴,真记上了。那石头卖这老些钱呢?”
“搁哪呢?我看看。”
方德明推着轮椅凑了过来。
刚才两人光顾着看方安兜里剩多少钱了。
全然没注意到这石头的价格。
“这石头这么贵,一块儿就一千多块?”
“嗯。按斤幺的。”
“啥玩意儿?那石头还能按斤幺?”
方德明瞪着眼睛难以置信。
方安提起这个也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加工厂说按斤幺,一斤四十五。”
“这么多!?”
两口子再度愣神。
盯着账本多看几眼。
但看着看着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你兜里剩一千四,石头卖一千二。要没这石头不就剩两百了吗,你攒那点钱不还是花没了嘛!”
“算那干啥?这不还剩一千多呢嘛,够花一段时间了,等花没了我再找你要。”
方安怕陈燕芳又给他拿钱。
说完见没啥别的事儿。
跟两口子打过招呼就回屋睡觉了。
方安走后。
陈燕芳收完账本没再多说。
不自觉地打起了哈欠。
方德明见状也觉得头有点晕。
昨晚两人担心方安都没咋睡。
这会儿早就熬困了。
转头看挂钟走到八点四十多。
关掉电视招呼俩孩子上炕。
躺下后没过几秒就睡着了。
等两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了。
陈燕芳率先起来扫了眼挂钟。
想起方安说过早上七点就得走。
掀开被子套上棉衣棉裤,披着大棉袄就跑到外屋泡药。
然而。
等她出来的时候。
却发现外屋架子上的陶瓷锅不见了。
旁边的炉子烧得正旺。
灶坑旁放着一大抱柴火。
屋外还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
“你就穿那个不冷吗?”
“不能,今个挺暖和的。”
“要不再带个被子吧,用不上先拉着,冷前儿再盖。别走冷了再冻着——”
“老严大哥,晓慧?”
陈燕芳听到动静打开房门。
刚出屋。
就看到严建山裹着军大衣,站在园子门口跟方安闲聊。
严晓慧则蹲在方安旁边帮忙熬药。
小脸冻得红扑的。
“大嫂。”
“起来了。”
“刚起,搁外边站着干啥?快进屋。”
陈燕芳尴尬地笑了笑。
推开房门招呼。
“不用,搁外边聊会儿天,你忙你的。”
严建山摆手回绝。
陈燕芳又让了两遍见严建山没干。
先跑回东屋穿好大棉袄和外罩裤子。
这才跑出来帮忙。
“小安,你带晓慧进屋吧,我熬。”
“不用,都快完事儿了,再有十多分钟就熬完了。”
方安掀开锅盖。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
等熬到只剩一碗的时候就可以倒出来了。
陈燕芳不禁愣了下。
“你几点起来的?”
“三点多就睡不着了……”
方安实话实说。
昨晚几人睡得比较早。
不到九点就全都睡下了。
这睡得早,起得自然就早了些。
“再睡会儿多好。”
“也不咋困。我大哥醒了?”
“没呢,昨晚刚上炕就睡着了,到现在也没睡醒。”
陈燕芳幽幽吐槽。
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然而此话一出。
严建山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刚我还跟小安说呢,去趟市里给你俩担心坏了。那德明前天都没咋睡,可不得多睡会儿。”
“他就那样儿,我没像他似的。”
陈燕芳随口回了句也没多聊。
免得聊多了再说漏了。
方安看在眼里没多说。
等锅里的药熬好了。
端进屋出来收好架子。
这才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进屋。
“大嫂,我看昨晚那菜不咋足了,早上拿两块肉化上了,正好都做了吧,让严叔和晓慧搁这儿吃口饭再走。”
“行。”
方安进屋拿起碗架子上的黄瓷盆。
里面放着一块羊肉和一块五花肉。
这会儿都化得差不多了。
陈燕芳见状当即应下。
但严建山却摆了摆手。
“不用,搁家吃完来的——”
“搁这儿吃一口吧,就搁家吃两张死面子饼,老对付饭哪行?”
方安说完拿出菜刀。
洗干净肉拿过菜板开切。
刚才严建山和严晓慧过来前儿。
方安听两人说熬完药吃完饭来的。
问过才知道严建山怕现做饭菜不赶趟。
跟严晓慧就着咸菜啃两张死面子饼就过来了,结果到这儿才知道还不到六点,俩人还以为起晚了呢。
陈燕芳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可真行,起晚了就晚点去呗,就吃那点走前儿不冻坏了?”
“去晚了不赶趟吗。”
“那有啥的,下午回来也没啥事儿,垫子编不了明个再编呗!”
陈燕芳说完没再多聊。
起锅烧水焯肉,焯完就下锅开炖。
严晓慧见状也没闲着。
等方安切好羊肉帮忙炒肉。
眨眼间。
六点半。
方德明和俩孩子先后醒来。
陈燕芳帮方德明按完腰坐上轮椅。
外屋的饭菜也做好了。
众人吃过早饭。
方安跑去马棚取马车。
取完回来前儿。
老刘和杨守文也过来分绳子了。
方安顺势把钥匙交给老刘让老刘帮忙看家。
等陈燕芳和严晓慧收拾完。
就赶着马车带着众人去县里抓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