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燕芳闻言顿了下。
回头就看见方安手里正拿着个黑色的大棉袄。
“上回买那还没穿呢——”
“这黑的平时干活穿,省得干活前儿冻着。”
方安拦下陈燕芳催促。
陈燕芳有心拒绝但拗不过方安。
最终只好试了下。
上次方安给陈燕芳买的棉袄尺寸刚好。
这次。
方安按照上次的尺寸买的。
依然是正正好好。
“能穿就行,搁家干活穿吧,黑色还耐脏。”
“干活能穿啥好玩意儿?”
“买了就让你干活穿的,这不比你穿的暖和多了?穿坏了再买。”
“这——”
“小安给你买你就穿着吧。”
陈燕芳还想拒绝。
但方德明却紧跟着劝了句。
说完还使了下眼色。
陈燕芳想起严建山和严晓慧也在。
这才没有多说,笑呵呵地收了下来。
然而。
严晓慧看着陈燕芳身上的衣服却满眼羡慕。
她倒不是羡慕陈燕芳身上的新衣服。
而是羡慕方安有本事,能给陈燕芳和孩子买那么多东西。
这方叔方婶儿才养了方安十多年。
方安就买了这老些。
而严建山都养了她二十多年了。
她到现在也没给严建山买过什么东西……
但严晓慧只是心里嘀咕没表现出来。
依旧在那儿编垫子。
严建山也只管低头忙活。
心里暗暗嘀咕,早知道回家编好了。
这小安来回拿东西。
他和晓慧在这儿看着也不好。
然而。
严建山正嘀咕着。
下一秒。
方安就提到他。
“严叔,这军大衣给你买的,你拿着试试。”
方安看陈燕芳收下棉袄。
从袋子里掏出两件军大衣。
把其中一件递给严建山。
严建山编着垫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方安把大衣递来。
这才摆了摆手。
“给我买啥——”
“来回上县里啥穿着点,不省着冷嘛!大哥,这给你的。要不……你躺炕上试试?”
方安试探着提议。
这方德明站不起来。
想试只能躺着试。
上次方安给方德明买的棉袄就是躺着试的。
躺下穿上后才坐到轮椅上。
但这次方德明却没答应。
“不用折腾了,一瞅就能穿。”
方德明接过大衣给方安使眼色。
让方安催着严建山试。
要不严建山该不要了。
果不其然。
方安拿着军大衣举到现在严建山也没接。
“严叔,你拿着试试。”
“给你大哥穿吧。”
“我大哥有一件了,这个就给你买的。”
“那你自搁留着,来回上山啥也挺冷的。”
严建山思索着劝道。
但方安早就有所准备。
“我自己买了,搁袋子里呢,你快拿着。”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严建山。
说完才跑回去把最后一件军大衣拿了出来。
上次方安给方德明买衣服。
方德明说自己穿不了还想让方安穿。
因此。
方安买前儿就给自己买了件。
一来是为了上山穿着抗风。
能比棉袄暖和些。
二来也是为了让方德明收下。
要是他自搁不买。
方德明一句坐轮椅穿不上。
这衣服就送不出去了。
但方安万万没想到。
这个决定竟然还帮他劝了下严建山。
方德明和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
这孩子可算知道给自己买点东西了。
严建山一时语塞。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严叔,你赶紧试试吧。要能穿正好明个去县里穿这个去,省着凉啥的。”
方安放下自己那件。
跑到严建山旁边帮严建山换上。
严建山原本是拒绝的。
但架不住方德明和陈燕芳一起劝。
最终还是试了下。
“咋样?暖和不?”
“暖和,跟棉被似的还挺厚的呢。”
严建山摸了摸衣角。
厚度和家里的棉被差不多。
“这一件多钱?”
“你管多钱干啥,穿着暖和就行。”
“说多钱把钱给你,还能让你花钱?”
“给你买你就穿着,借枪还没给你钱呢,算那么细干啥?”
方安依旧没说。
严建山又问了几遍。
但到最后方安也没说价。
方德明和陈燕芳帮着劝。
这才让严建山收下。
方安见严建山收下后回去收拾袋子。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这小安总共就拿回来三个袋子。
如今东西拿完了没看到石头。
想来是把石头卖出去了。
“大嫂,这鞭炮放哪?”
“放下屋吧,屋里烧火啥的再碰着,我跟你去。”
陈燕芳等方安收好袋子。
跟方安把鞭炮抬到下屋放到竹筐里。
放完又拿木板盖上。
免得让耗子啥的爬进去。
方安收拾完刚想回屋。
但陈燕芳却把人拦了下来。
“诶小安,你没给晓慧买点啥?”
“啊?”
方安先是愣了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
刚才拿东西前儿。
他给俩孩子买了吃的和玩具。
又给大哥大嫂和严叔都买了衣服。
却唯独没给严晓慧买东西。
但仔细想想。
也不算没给严晓慧买。
然而。
陈燕芳见状却顿感不妙。
扫了眼房门小声训斥。
“这傻孩子,你是不忙忘了?那都买了没给她买,也不怕她不乐意?”
“不能。”
方安淡笑着解释。
“给严叔买不就是给她买嘛!”
陈燕芳稍加思索。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她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那你咋不直接给晓慧买件衣服呢?”
“上回不买过了吗?再买她俩也不能要,买一次就行。这严叔来回走怕冻,给他买不比给晓慧买强?”
方安说得理直气壮。
但实际上。
他本来也没打算给严晓慧买东西。
要不是看到军大衣前儿想起方德明和严建山,他都没打算给严建山买东西。
而这些理由,只是他临时想起来的。
陈燕芳木讷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是没啥问题。
但她还是觉得不大放心。
“那等走前儿给晓慧拿点吃的吧,别啥都不给人拿,要不那老些吃的,莹莹他俩也吃不完。”
“行。”
方安没有拒绝。
跟陈燕芳回屋后看没啥要忙的。
把钦刀放到小屋歇了会儿,先去马棚给杨老五送条子,送完回来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带着俩孩子去外屋做饭。
眨眼间。
天黑了。
严建山和严晓慧在方德明家吃过晚饭。
约定好明早七点出发,帮陈燕芳收拾完就回家了。
陈燕芳跟方安把人送走。
拉着方安回到东屋急切地问道。
“小安,你买那老些东西没少花钱吧?攒那点钱是不都花没了?”
“没有,还剩不少呢。”
方安说完看屋里没活儿。
顺势掏出账本算起了账。
昨个方安买两套房子花了一千四。
虽说老孙头各付了一百多订金,但买完后方安又给老孙头补上了,留着以后买房子用。
因此,总共还是花了一千四。
买完两人吃饭花了四块二,去市里车票两块,返程的车票退了不用算,往返加工厂两毛,住旅店吃饭花两块五,今早吃饭花三毛。
除了这些,剩下的就都是买东西花的了。
这两天方安给孩子买十张煎饼花五毛,五斤年糕一块,两袋大白兔一块,总共才花了两块。
剩下的给孩子买衣服花了十二,给大嫂买棉袄花十块,三件军大衣九十,钦刀十块,玩具十三,租车十五,十张红纸一块,大半袋鞭炮六十五,冰箱一千二,电视两千。
算下来总共花了……
“等等……”
方安算到这儿突然停下。
从兜里掏出一盒凡士林,还有一盒百雀羚牌的雪花膏。
“大嫂,给你买的,这俩忘算了。”
“还买这干啥?上回买的还没抹呢,花这老些钱……”
陈燕芳盯着账本一阵心疼。
这加起来都四五千了。
估计方安攒那点钱全花没了。
“买了就擦呗,花没再挣。”
方安随口回了句没多说。
加上买凡士林和雪花膏花的八毛钱。
这两天总共支出四千八百二十八块五毛钱。
“艾玛,花这老些?”
陈燕芳盯着账本愣了半天。
这两天小安就花出去四捆儿大团结?
方德明本来还想说方安自己赚的想咋花咋花。
但看到总数后他也愣住了。
“小安,这……这钱……你是不都花没了?”
“没有,进账的钱我还没算呢。”
方安说完又继续写。
昨个方安卖玉石赚了一千二百九十一块五毛钱。
加上之前剩的五千零一十七,再减去在这两天的花销。
眼下兜里还剩一千四百八十块钱。
“就这点儿了?”
陈燕芳看方安掏出一捆大团结和一堆零钱。
翻出柜子里红布。
把里边捆成捆的大票塞给方安。
“这是一千,你先拿着花。”
“拿这干啥?”
方安摆手回绝。
“就剩一千块钱了也不够花,过两天还得买房子啥的——”
“够用,年前还得挣呢。”
陈燕芳又劝了几句。
但方安说啥没要。
查完账就要收账本。
但陈燕芳却把账本抢了过来。
“等会儿再收,那三十块钱我还没算呢。”
“三十?啥三十?”
方安诧异地问道。
方德明闻言这才想起来。
“对,有个事忘跟你说了。上午你没回来,老杨把给你找工作花那三十块钱送回来了——”
“他去县里要回来了?”
“嗯?你咋知道他是去县里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