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哈尔滨工业大学材料实验室
实验室里弥漫着化学试剂的味道,混合着汗味和咖啡味。
林雪薇站在实验台前,眼睛布满血丝。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多个小时,中间只在椅子上眯了两个小时。
桌上的饭盒早就凉了,馒头硬得像石头。
“林主任,又失败了。”一个研究生沮丧地递过测试报告,“磷酸铁锂正极的容量只有理论值的30,导电性太差了。”
林雪薇接过报告,快速浏览数据。
按照陈卫东提示的方向,他们转向了磷酸铁锂正极和石墨负极的路线。
理论很美好——安全、便宜、不受钴原料制约但现实很骨感:磷酸铁锂的导电性差到令人绝望。
“继续试。”林雪薇声音沙哑,“不同粒径,不同合成温度,不同掺杂比例把所有可能性都试一遍!”
“可是林主任,我们已经试了二百多个配方了”
“那就试第三百个。”林雪薇打断他,“陈总说了,这条路走得通,那就一定走得通!他从来没错过。”
研究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回到实验台前。
林雪薇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哈工大的秋景。
树叶黄了,落了,冬天快来了。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羊城的军区研究所,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陈卫东再次出现把她的生活带离了原有的轨迹
他像个闯入者,带着来自未来的知识和燃烧的梦想,把她拉进了这场疯狂的科技追赶战!
“学姐!”
林雪薇转身,看见陈卫东站在实验室门口。
他风尘仆仆,眼圈发黑,显然也是连夜赶来的。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下!”林雪薇惊讶。
“听师父说你们遇到瓶颈了。”陈卫东走到实验台前,看着那些失败的样品,“问题出在哪?”
“导电性。”林雪薇递过最新的测试数据,“磷酸铁锂本身的导电率太低了,电子传输太慢,容量上不去。”
陈卫东盯着数据看了很久,眉头紧锁,这条路绝对没问题,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他抬起头:“掺碳!”
“什么?”
“把正极材料做成纳米级别的颗粒,表面包覆一层碳。”陈卫东快速在纸上画示意图,“碳是良导体,可以提高整体导电性。同时,纳米颗粒能缩短锂离子扩散路径。”
林雪薇眼睛亮了:“碳包覆对!碳可以!可是纳米颗粒”
“球磨机。”陈卫东说,“用高能球磨,把材料磨到纳米级。包覆碳可以用葡萄糖热解——简单,还便宜!”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是方向,具体工艺参数要靠你们实验。但我相信,这条路肯定走得通!”
林雪薇盯着他,看了很久:
“卫东,这些想法你从哪来的?”
陈卫东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一个老朋友告诉我的。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把这些知识留给了我!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实验室。
林雪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但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只要这些秘密能帮助中国,就够了。
她转身,对实验室所有人说:
“所有人,重新开始!高能球磨制备纳米磷酸铁锂,葡萄糖热解包覆碳。我们还有七天时间——七天之内,必须做出样品!”
又一个七天七夜
实验室的灯再也没关过。
球磨机二十四小时运转,发出沉闷的轰鸣。
烘箱里的温度曲线起起伏伏,记录着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第三天,第一个碳包覆样品出来——容量提升到50,但还是不够。
第七天,10月28日凌晨三点。
林雪薇站在测试仪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
她身后的研究生们屏住呼吸,实验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容量测试:800ah。
循环测试:预估寿命超过1000次。
“成了”一个研究生喃喃道。
“我们成了!”另一个跳起来。
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声,有人拥抱,有人流泪。
七天七夜的奋战,二百八十六次失败,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曙光!
林雪薇没有欢呼。
她静静地看着那颗型电池原型——银色外壳,拇指粗细,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里面,是中国第一条完全自主的锂电池技术路线!
这是领先世界的技术创新!
这是属于中国人的技术专利!
她拿起电话,拨通北京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陈卫东的声音带着睡意:“雪薇?”
“卫东,”林雪薇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抖,“电池做出来了!石墨,型号,容量800ah,预估循环寿命超1000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
久到林雪薇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她听见陈卫东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接着是压抑的、近乎哽咽的笑声:
“好好雪薇,你是功臣,大功臣!”
“我不是要当功臣。”林雪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只想当你的女人,哪怕女人之一),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你从来不曾让我失望,更不会让我失望。”陈卫东的声音很温柔,“现在,好好休息。接下来,我们要造中国第一台数码相机了!”
挂断电话后,林雪薇想走回实验台,却眼前一黑。
她最后的意识,是听见研究生们的惊呼声,和身体倒地的闷响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