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月5日，京城，东城区一条安静的胡同里。
“就这儿了。”马丕靖推开两扇沉重的朱红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
陈卫东跨过门槛，眼前是一个三进四合院。
虽然冬日的萧瑟让院子看起来有些破败，但格局完整——前院、中院、后院，东西厢房，正房五间，倒座房三间，抄手游廊连通各处，妥妥豪宅一座！
“你看这套怎么样？我就搞不明白你为啥要买这种破院子”马丕靖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这院子原主是前清一个翰林，民国时期翻修过，旧是旧了点结构还算结实！就是住了十二户人家。”
话音刚落，几个房门陆续打开。
有穿着棉袄的老太太，有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有抽着旱烟的老头子，都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这位是马同志吧？您来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看样子是这里的管事人。
“刘师傅，这位就是陈卫东同志，想看看这套院子！”马丕靖介绍道。
刘师傅打量陈卫东几眼，眼神里有些戒备：“陈同志，这院子产权可有点复杂！我们这些住户，有的是解放前就住这儿的租户后代，有的是房管所安排进来的您要是想买，估摸得一家家谈。
陈卫东点点头，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摞文件——这是他通过赵政委的关系，从房管局调出来的产权档案。
“刘师傅，我查过了。”陈卫东翻开文件，“这院子1952年产权登记在张翰林后人张明远名下的。”
“1966年张明远去世，三个子女继承，都在外地工作！1975年，三个子女联名将院子委托给房管局代管，你们这些住户，也是那时候安排进来的，对吧？”
刘师傅愣住了，没想到对方查得这么清楚。
“您您怎么知道？”
陈卫东笑笑，没回答，继续道：“现在政策允许发还私产，张家的三个子女愿意出售。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大家商量个事。”
他环视一圈，提高声音：“各位街坊邻居，这院子我打算买下来，自己住！当然，不会让大家没地方去——每家补贴一千块钱，另外，马同志这边可以帮忙协调，安排到新建的楼房居住楼房有暖气，有独立厨房厕所，比这儿可方便多了！”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千块？真的假的？”
“给我们安排楼房？那敢情好！”
“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马丕靖站出来作保：“各位放心，我马丕靖以人格担保，陈同志说到做到！而且搬迁的事，我已经跟区房管所打过招呼，有现成的房源。
刘师傅还有些犹豫：“陈同志，不是我们不信您，实在是这一千块也太多了！我们这些人，一年的工资才几百块”
“刘师傅，”陈卫东诚恳地说，“钱不是问题。我只希望大家能高高兴兴搬走，咱们好聚好散。”
“毕竟这院子买下来，我还得花大价钱修整，以后咱们可能就是邻居了——我打算请个老师傅看院子，说不定还得请大家帮忙介绍靠谱的匠人。”
这话说得漂亮，既展现了财力，又给了面子。
院子里的人互相看看，低声商量起来。
十分钟后，刘师傅代表大家表态：“陈同志，我们信您！什么时候办手续？”
三天后，四合院过户完成，房本上写的是沈清如、沈玉茹姐妹的名字！
“姐，这这套院子就是咱们的了？卫东哥哥对我们真好！”沈玉茹捧着房本，手都在抖。
沈清如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匠人——陈卫东请来的施工队已经开始拆那些违章搭建的小厨房、煤棚，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卫东说了，这是给咱们在京城安的家。”她轻声说，“这样你在首都上学，爸妈再来看你，都有地方住了”
姐妹俩正说着，陈卫东和马丕靖从垂花门走进来。
“你俩聊什么呢？”陈卫东笑着问。
“在说你这大手笔呗！”马丕靖摇头，“一万买院子，一万二请走租户，现在修院子又预算一万！我说卫东，你这钱是大风刮来的？”
陈卫东半真半假地说：“这话说的差不多吧！香港股市转一圈，随便一个零头这些钱就出来了！”
马丕靖翻个白眼：“得，当我没问！徐敏早给我说过你的事迹了！不过你真要挖地下室？还要装什么中央供暖系统？现在全京城也没几家有这玩意儿！”
“冬天烧煤太麻烦，还脏兮兮的。”陈卫东指着院子，“我打算在倒座房那边装个锅炉，通上暖气管道。地下室嘛有些东西放地上不安全。”
他没明说，但马丕靖懂了——那些从国外带回来的资料、设备，确实需要个安全的地方存放。
“对了，”马丕靖忽然压低声音，“肖国栋那边，托了好几层关系找到我，想请你吃顿饭，赔个罪。”
陈卫东挑眉：“肖主任？”
“嗯。他儿子腿断了，在医院躺着，他自己这几天寝食难安——你猜怎么着？他托人查你背景，查到总参那边直接就被警告了！现在他慌得很，生怕你记仇。”
陈卫东沉吟片刻：“那就见见吧。毕竟在京城，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强”
当天晚上，东来顺的雅间里。
肖国栋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灰色的中山装，一副典型的中年干部模样。
但眼里的血丝和疲惫，暴露了他的焦虑。
他身边坐着肖明宇——左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脸上还有几道青紫，看来是被他爹收拾得不轻。
“陈同志，马同志，二位能赏光，肖某感激不尽。”肖国栋站起身，主动伸手。
陈卫东和他握了握手：“肖主任客气了。”
落座后，肖国栋亲自倒酒：“陈同志，犬子无知，冒犯了您和沈同志，我代他向您赔罪！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一仰脖，三两白酒下肚。
陈卫东没动酒杯，而是看向肖明宇：“肖明宇，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肖明宇低着头，小声说：“不该不该带人闹事。”
“还有呢？”
“不该不该骚扰沈玉茹同志。”
陈卫东摇摇头：“不！你最大的错，是觉得有个当主任的爹，就可以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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