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大嘴巴抽丫(1 / 1)

他伸手揉了揉李承乾的脑袋,语气带着十足的轻松与鼓励:

“哟,小承乾还知道卧冰求鲤的故事呢?那你来给大家仔细讲讲这个故事好不好呀?”

故事?!

一听有故事可听,周围所有的小萝卜头们,包括刚刚从雪堆里被刨出来的李承鸾,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眼睛里闪烁着求知(和听热闹)的光芒,呼啦啦地围拢过来,将李承乾围在了中间。

李承乾见自己成了焦点,也不怯场,反而挺了挺小胸脯,学着先生们讲课时的模样,摇头晃脑、老气横秋地讲了起来,口齿清晰,竟是将典故原文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王祥字休征,琅琊人,性至孝。早丧亲,继母朱氏不慈,数谐之。由是失爱于父,每使扫除牛下,祥愈恭谨。父母有疾,衣不解带,汤药必亲尝。母欲求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冰面忽自解,双鲤跃出,持之而归。母又思黄雀炙,复有黄雀数十入其幕,复以供母。乡里惊叹,以为孝感所致。”

背完原文,他还自觉担负起“小先生”的职责,开始用更直白的话解释:“意思就是啊,从前有个叫王祥的大孝子……”

随着他的讲述,一群小萝卜头很快就明白了,“卧冰求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一个叫王祥的人,为了满足继母冬天想吃活鱼的愿望,在大冷天脱了衣服趴在冰面上,然后冰面自己裂开,跳出来两条大鲤鱼!

故事听起来很神奇,也很……不可思议。

然而,很快,一群孩子们就陷入了沉思。

他们的小脑袋瓜里,并没有被那种“孝感天地”的神奇光环完全笼罩,反而冒出了许多基于生活常识和自身环境的、质朴的疑问。

李泰挠了挠胖胖的脸蛋,首先提出了质疑:

“大冬天的,解开衣服趴在冰面上……这,这不是活受罪吗?多冷啊!万一冻病了可怎么办?”

李恪皱着眉头,想法更偏向实用主义:

“就是啊,想吃鱼……去钓不就行了吗?就算河里结了厚厚的冰,也可以让下人们想办法凿开冰窟窿去钓啊?或者去集市上买?干嘛非要自己脱了衣服去趴着呢?这不是……自己折磨自己吗?”

年纪小一些的如李承宗,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故事的深意,但也本能地觉得趴在冰上肯定“凉凉”,不舒服。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重点完全偏离了“孝心感天动地”的传统颂扬,而是落在了“方法是否合理”、“有没有更简单有效的替代方案”上。

在他们从小所处的优渱环境和接受的皇家教育里,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是调动资源、寻找最优解,这种近乎“自虐”式的尽孝方式,让他们感到既困惑又有些不以为然。

李承乾虽说能照本宣科地讲故事,也知道这是被世人称颂的“孝道”,可他终究年纪尚小,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面对弟弟们连珠炮似的、直指核心的疑问,让他来阐释这背后的深意,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的小脸一下子皱成了包子,全不复先前讲述故事时的泰然自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群小家伙们眼看着他们心目中“学问渊博”的承乾哥哥也没办法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顿时有些失望。

随即又不约而同地把求知的目光,投向了讲故事的第一发起人——李建成。

别说孩子们了,就连一旁的老李头、李世民,甚至刚挪过来的李元吉,都颇为好奇地看着李建成,想听听他这位素来主意多、言辞巧的唐王,面对孩子们这般质朴而犀利的质疑,究竟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这个故事流传了数百年,他们也是从幼时听到大。

他们幼时,在先生讲授这个故事时,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过与眼前这些孩子们一模一样的疑惑?

只是当时,这份疑问刚冒出头,往往就被先生们一句“此乃圣贤孝行,岂容尔等置喙?!”给堵了回去,运气不好的,可能还得挨上几下手板。

此刻孩子们眼中纯真的困惑,何尝不是他们这些大人曾经被压抑下去的“曾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建成并没有像那些古板的夫子般立刻板起脸来训斥,也没有简单地用“孝道伟大”来敷衍。

他蹲下身,让自己能与孩子们平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疑问的小脸。

“你们的问题都很好,想到去钓鱼、去买鱼,都是很聪明、很实际的办法。”

他先是肯定了孩子们的思考,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读这个故事,重点不应该只盯着他‘卧冰’这个举动本身,更要试着去理解故事的核心。”

李建成目光扫过孩子们,语气变得引导性十足。

“那这个故事的核心是什么呢?”

他自问自答,声音清晰:“是孝道!讲的是孩子们该如何真心实意地孝顺自己的亲长。你们想想,如果像你们刚才说的,王祥可以去钓鱼,可以去集市买鱼,或者让下人去做这些事,然后轻轻松松地把鱼端到继母面前——这个故事听起来,还会像现在这般让人印象深刻、流传千古吗?”

孩子们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纷纷摇头。

那样的话,这故事确实就变得平平无奇了。

“所以,这个故事用了一种非常极端、甚至在我们看来有些‘笨’的方法,来把‘孝心’这两个字,像用刀子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地展现给所有人看。”

李建成说到这里,话锋却陡然一转,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和深意的笑容。

“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引得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如果单单从理解故事、学习道理的层面,我会告诉你们,应该要孝顺父母,体谅亲长。但如果说起具体行为,要是谁他娘的敢让你们大冬天脱了衣服去趴冰窟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侄子们,然后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建议是 ——”

“大嘴巴抽丫的!”

“噗——!”

“咳咳咳……”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李世民刚喝了一口暖身的酒差点全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老李头李渊眼睛瞪得溜圆,胡子都翘了起来;就连腿疼的李元吉都惊得忘了疼,张大了嘴巴。

孩子们也懵了,这答案……也太震撼了!

李建成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看着惊呆的众人,理直气壮地继续解释: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孝’不是‘顺’,更不是无条件的自我牺牲和忍受虐待!”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如果父母的要求是合理的,我们自然应该尽力满足。但如果像王祥的继母那样,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不要,非要通过折磨晚辈来获得心理满足,这本身就是错的!”

“面对这种不合理的要求,真正的孝顺,有时候恰恰是有原则的拒绝,甚至是有力地反抗,让对方清醒过来!”

“这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不让父母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更深沉的‘孝’吗?”

他拍了拍还在发愣的李承乾的肩膀:“所以,读圣贤书是好的,但要明白道理背后的道理。尽孝,要用脑子,更要用心,但绝不是用自虐来讨好。明白了吗?”

“明白了——尽孝道,就是大嘴巴抽丫的!”

李元吉家的二小子李承鸾立马扯着嗓子接话,声音又响又亮,带着一种学到了“真理”的兴奋,在整个河岸边回荡!

这话听得一旁的李元吉一阵肝颤,眼前发黑,内心哀嚎:大哥啊大哥……你教的这都什么玩意儿?!

挺好个道理,怎么到这小崽子嘴里就变味儿了?!

以后可别再这么教了!

“咳……咳!”

饶是始作俑者李建成,也被自家侄子这过于“精辟”且大声的总结搞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呛得连连咳嗽。

他看着李承鸾那副“我懂了”的骄傲小表情,以及其他孩子若有所思(似乎觉得很有道理)的模样,果断决定终止这个危险的话题。

他迅速一指冰面下那依旧密集的鱼群,声音洪亮地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道理讲完了,现在,让我们开始捉鱼吧!今天大伯就来教你们一个比那‘卧冰求鲤’更实在、更管用的方法!”

一听要动手捉鱼,孩子们瞬间把什么孝道、什么“大嘴巴”都抛到了脑后,一个个欢呼雀跃,重新围拢到李建成身边,眼巴巴地等着他展示“仙法”。

李建成也不再卖关子,他先是吩咐跟随的侍卫搬来几块大小合适的坚硬石块,又让人取来早就准备好的、柄长网深的结实抄网。

然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泛着金属冷光的“铁疙瘩”——正是他那把自造出来后,就一直没离身过的防身用手枪。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随即大声对着围观的家人和侍从们喊道:

“流弹不长眼,危险!大家都捂上耳朵,往后撤开!”

大人们连忙将孩子们护在身后,所有人都听话地用手紧紧捂住耳朵,齐刷刷地向后撤了十几步,在冰面上空出了一大片安全的区域。

李建成眼看众人都已退到安全距离,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单臂举起手枪,瞄准了刚才观察好的、冰层相对薄弱的一处地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嘭——!”

一声清脆又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在空旷的河面上炸开,打破了冬日的宁静,吓得远处枯枝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冰面上传来了清晰的——

“咔嚓!咔嚓嚓——!”

只见子弹击中的地方,冰层瞬间出现了几道放射状的、如同蛛网般的白色裂纹,并向四周快速蔓延了尺许范围!

李建成收起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手枪,指着那处碎裂的冰面,对周围那些举着石块、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侍卫们下令:

“就是那里!砸!”

侍卫们连忙举起手中的石块,朝着那布满裂纹的冰面奋力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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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

在石块有力的撞击下,本就脆弱的冰面很快就被破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冰凉的河水混合着碎冰涌了上来。

透过那个窟窿,可以清晰地看到冰下原本缓慢游动的鱼群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开始混乱地窜动,四处逃散,眼看就要消失在深水区。

“阿耶……阿耶!快看,鱼!鱼都跑了!”

李承宗指着冰窟窿里迅速减少的鱼影,急得直跳脚,小脸垮了下来。

他和阿耶好不容易才发现的鱼群,难道就这么被吓跑了吗?

“放心吧,跑不了的!”

李建成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一边安慰着儿子,一边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冰层下鱼群的动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过了盏茶时间,就在众人以为鱼群已然散尽,有些失望之时,异变突生!

冰窟窿周围的水面开始不正常的翻涌、冒起细密的气泡。

李建成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声断喝,声震四野:

“儿郎们,准备——起鱼喽!”

他这声呐喊,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得到命令的,似乎不止是那些严阵以待、手持抄网的侍卫!

就连冰层下的鱼群,仿佛也听懂了这声号令!

下一秒,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一条……两条……十条……百条……

原本已经散开的鱼群,此刻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驱赶、又或是被某种东西强烈吸引,去而复返,并且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争先恐后地从那小小的冰窟窿里奋力跃出!

仿佛那冰窟窿不是死亡的陷阱,而是通往极乐世界的龙门!

“噗啦!噗通!啪嗒!”

一条条肥硕的鱼儿划出银亮的弧线,奋力跃出水面,然后重重地摔在光滑坚硬的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它们落在冰上,犹自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本能地拼命扑腾、挣扎,鱼尾将冰面上的雪末扫得四处飞溅。

一时间,以冰窟窿为中心,周围的冰面上如同下起了一场密集的“鱼雨”,银鳞闪烁,噼啪作响,很快就堆积起白花花的一片!

大大小小的人们,从李渊、李世民到最小的孩童,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彻底被这违反常理、近乎神迹的景象惊呆了!

这……这他娘的是在捕鱼?!

这分明就是在捡鱼啊!还是鱼自己送上门来让你捡!

就连那些原本准备大展身手、奋力捞网的侍卫们,此刻也都傻了眼,举着抄网僵在原地,看着冰面上越来越多、扑腾跳跃的肥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这网,还用得着下吗?

李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又看了看一脸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长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仙家手段!这绝对是仙家手段!统爹仙人……法力无边啊!

李建成看着这“丰收”的场面,又瞥了一眼集体石化、目瞪口呆的家人和手下,不由得笑骂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与戏谑:

“都他娘的愣着挺尸呢?!等着鱼自己跳回锅里给你们炖好不成?!”

“捡鱼啊!”

他这一嗓子,如同解除了定身咒。

侍卫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丢下抄网(暂时用不上了),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去,开始捡拾冰面上那些“自投罗网”的肥美鲜鱼。

孩子们也欢呼着加入进去,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而喜庆。

他们眼光倒是极高,对小一些的鱼看都不看,全都盯上了那些在鱼堆里格外显眼、足有七八斤重的大鱼。

小家伙们一个个如同小老虎般,欢呼着扑倒在光滑的冰面上,用整个小身板压住那些剧烈扑腾的大鱼——这倒是歪打正着,上演了一出活生生的:真·卧冰求鲤(压鲤)。

李元吉家的二小子李承鸾,也选中了一条格外肥壮、活力十足的大青鱼。

他整个儿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鱼身,小脸都憋红了,可那鱼的力量实在太大,扭动挣扎之下,眼看就要从他身子底下挣脱出去!

李承鸾急了,连忙抬头,使出了小孩子惯用的、神秘而又伟大的召唤秘术——父上召唤术!

“阿耶!阿耶!快来帮忙!这鱼……这鱼要跑了!”

李元吉听到自家二小子的急切呼唤,也顾不上腿疼了,父爱(或者说是不服输的劲儿)瞬间爆棚。

他连忙应了一声:

“按住!阿耶来了!”

随即拖着那条“残躯”,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快速挪上前去。

他咬着牙,忍着膝盖传来的刺痛,艰难地蹲了下来,伸出双手就要去帮儿子制服那条顽抗的大鱼。

李承鸾看到援兵已到,心中大定,赶忙就要起身,好给阿耶腾出施展的空间。

然而,就在他身子抬起、压力骤减的一瞬间,那本就蓄势待发、拼命挣扎的大青鱼,身上束缚一松,顿时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硕大的鱼尾在冰面上猛地一弹一拍!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啪啪”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那强有力的、湿漉漉的鱼尾,不偏不倚,正好左右开弓,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刚刚凑上前、脸还离得挺近的李元吉的双颊之上!

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力道那叫一个实在!

李承鸾吓懵了,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阿耶脸上迅速浮现出的红印子……

李元吉被抽懵了,捂着自己火辣辣生疼的脸颊,脑袋里嗡嗡作响,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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