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殿内。
皇帝坐在上手,左手下方坐着太子和太子妃。
魏初被抬着进来的时候,太子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嘴里满是关切:“大哥,可有好些了?”
“来人,还不快给大哥看座。”
魏初见着魏虞就觉得反胃,一把甩开他的手,自己撑着从担架上下来,跪在地上恭躬敬敬地给皇帝行礼:“见过父皇。”
皇帝看着他,眉头皱得很紧,半晌都没说话。
太子看了看皇帝,又看看魏初,最后竟直接与魏初跪在一起:“父皇,大哥有伤在身,经不起这么折腾。”
“有什么事,等大哥的伤好了再说吧?更何况,今日新年,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说说话吃吃饭就好了吧?”
一直沉默的太子妃此时也上前,轻声说:“是啊,今日过年呢!”
皇帝这才松了口,淡淡地说:“起来吧!”
魏虞立刻伸手去扶魏初起身,表现得对这个大哥很是爱戴。
魏初斜睨他一眼,突然笑了笑,随后便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魏虞一个跟跄,没站稳直接往地上倒去。
魏初紧随其后,半点力气不用,直挺挺的就砸在魏虞的身上。
魏虞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动作,旁边的方榆就一声惊呼,忙不迭地扑过来扶魏初:“王爷后背皮开肉绽,伤口还未愈合,这下撕裂伤口怕是要我家王爷的命啊!”
魏初也是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皇帝这会儿快走两步冲上来,伸手去扶魏初,并大声道:“来人,宣太医!”
魏虞躺在地上,浑身骨骼都在疼痛,这会儿却没一人注意到他。
他挣扎着爬起来,张口想解释:“父皇,我不是……”
“太子殿下,你这是看我不死,心不甘啊!”魏初抢在他之前,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魏虞一愣,下意识想回嘴:“我不是,我……”
“够了!”皇帝冷着脸看着他,眼神幽深,“你明知他重伤未愈,还让他摔倒,是何居心?”
魏虞瞪大眼睛:“父皇,我没有害他摔倒,是他……”
“你是说,是他自己不要命?”
“……”
魏虞大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太子,他是你大哥。”
魏虞咬着唇,不敢吭声。
此时,太医匆匆赶来,在皇帝灼灼的眼神下给魏初把脉。
他嘶了一声,以为自己把错了,却在一抬眼间与魏初的视线对上了。
魏初看着他,微微眯了眯眼。
太医:“……”
太医轻咳一声,起身退到一边。
皇帝连忙追问:“如何?”
太医沉吟片刻,低垂着头说:“王爷重伤未愈,若再不好好休养,怕是有损寿元。”
魏初:“……”
皇帝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魏初的伤,是他下令打的。
他本以为,魏初是皇子,这些人根本不会下狠手,如今看来,他想错了。
他这么久没见魏初,也是想着他的伤恐怕都是装的,如今看来,他又错了!
竟真的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借着他的手,差点要了魏初的命。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吩咐太医:“给他开最好的药,务必将他的身子调理好。”
太医低垂着头:“是,微臣明白。”
将太医送走,皇帝这才去看魏初。
魏初脸色煞白,额头上还带着冷汗,在他看过来时候,也抬头看他。
皇帝沉默片刻,说了一句:“恨我吗?”
魏初挑眉,随后一笑:“父皇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犯浑,你罚我是应该的。”
皇帝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按照这小子的脾气,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还这么好说话?若是往日,他怕是早就闹腾起来了。
魏初看皇帝的脸色,觉得有些好笑,又悠悠得到:“不过,父皇下手可太重了,是真的想要儿子的命吗?”
皇帝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朕若想要你的命,你还能嚣张到现在?”
魏初咧着嘴笑了笑。
皇帝看他今日乖顺,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犯浑了!”
魏初今日真是格外好说话,摇摇头:“再也不敢了。”
皇帝龙心大悦,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叫人准备了一桌子的菜,也没其他人,就他们几个围坐在一起。
太子有了刚刚的教训,这会儿老实多了。
他举起酒杯,对魏初说:“我不知大哥伤势这么重,本心也是想帮忙,却害大哥摔倒。这事儿是我的错,我自罚一杯。”
说完,一仰头就干了杯中酒。
魏初看一眼皇帝,对方低着头夹菜,他便知道,皇帝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意思。
魏初心中嗤笑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道:“酒我就不喝了,太子的歉意我收下了。”
“只是,还请太子以后离我远些得好,不然我这条命怕是危矣。”
魏虞神色僵了僵,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大哥真爱开玩笑。”
他怕魏初再阴阳风怪气地说些什么,连忙转移话题,对旁边的皇帝说:“父皇,这次进宫,儿臣还有件喜事想要禀告父皇。”
皇帝看他:“哦,什么喜事?”
魏虞笑着说:“儿臣的熙侧妃,有喜了,太医诊过,这一胎多半是个男孩。”
皇帝挑眉,看一眼太子妃,对方却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碗,好似一切都和她无关。
“是好事,”皇帝点了点头,“为皇室添丁,算大事。”
太子立刻笑起来,转头去看魏初:“大哥,不知什么时候能听到你的喜讯?”
原本在看着碗的太子妃抬起了头,侧头看了眼太子,意味不明。
皇帝眸光一动,随后也跟着侧头看向魏初,沉声说:“太子说得对,你的终身大事也该定下来了!”
他的皇子里,也就只有魏初还是个吊儿郎当的光棍,府里连个侧妃都没有,更不要提绵延子嗣了。
魏初慢慢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眸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太子。
随后,他倏然间一笑:“太子的熙侧妃,我倒有所耳闻!听说…她原是有丈夫的,只是后来丈夫莫明其妙地死了,这才便宜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