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脸色瞬间变了。
坐在上手的皇帝也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筷子,侧头看向太子。
太子立刻起身,慌忙解释:“熙侧妃她、她以前确实是有丈夫……”
皇帝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去。
“可我是在她丈夫离世后才认识她的,”太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许多,“熙侧妃是个坚韧的女子,没了丈夫也非她所愿,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魏初听到这话,微微挑了挑眉,突然对旁边的皇帝说:“父皇,我觉得太子说得对。”
“他身为太子都能不计前嫌纳寡妇进门,这是给所有人做了个榜样啊!女子存世不易,大家若都能象太子这般心胸宽广,那她们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了,惟愿这天底下许许多多个‘熙侧妃’也都能遇见太子这般良人。”
魏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神色僵硬着,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皇帝还是冷着脸,深深地看了魏初一眼,沉声说:“吃饭。”
太子松了口气,重新坐下,这次再也没有提及什么话题来招惹魏初了。
他不找事,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
皇帝虽说对太子熙侧妃的出身有些不满,但是她到底是怀着孩子,皇帝还是象征性地给了些赏赐。
魏初本打算和太子一起离开,却被皇帝开口留下:“你等等。”
魏初无奈,只能重新坐下。
泰安殿只剩下父子两人。
“太子说,要将他的长子送进宫来陪伴朕,你觉得如何?”皇帝突然开口问他。
魏虞的长子今年五岁,听闻与魏虞一般,是个开朗活泼的少年。
魏初低垂着眉,淡淡地道:“父皇开心就好。”
“你就半点想法也没有?”
“什么想法?”
“太子的长子都五岁了,庶子庶女加起来有七八个了,你呢?”皇帝瞪着他,恨铁不成钢,“你比太子年长三岁,却至今孤独一人,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
“你知道朝堂之上都是如何议论你这个锦王的吗?说你恐有不举之症,不敢娶妻;更有甚者,说你有断袖之癖!”
魏初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皇帝叹息一声:“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朵宁从小就陪在你身边,也算知根知底,不如……”
“父皇,朵宁是我妹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可朵宁她……”
“父皇!”
魏初皱了眉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皇帝知道这事儿不成了,心中为朵宁惋惜。
魏初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看向皇帝:“我想要什么样的,父皇当真不知?”
皇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厉声道:“你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魏初沉声道,“她是永宁侯府嫡长女,出身一点不差,凭什么我不能娶她做王妃?”
“她是将军府的弃妇!”
“她与楚怀瑾是和离,不是什么弃妇!”魏初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许多,“若真论起来,楚怀瑾才是弃夫,是她不要楚怀瑾的!”
“那也不行,”皇帝沉声说,“她有过一段姻缘,再嫁与你,你让别人如何看你?”
“这天下多的是清清白白的名门贵女,你想要哪个就要哪个,为何你就偏偏要看上一个下堂妇?”
魏初冷声:“太子也娶了熙侧妃,你怎么不说?”
“那是侧妃!”皇帝怒道,“他的太子妃乃是丞相嫡女,出身名门。”
魏初不说话了,但是看着皇帝的眼神却是分毫不让。
皇帝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朕听说了,这次你的窟窿是她为你补上的,她对你还算有心。”
魏初皱了皱眉,没接话。
“你若实在喜欢她,朕也不为难你,”皇帝突然抬头看向魏初,轻声说,“纳她为侧妃,收进府里放着吧。”
魏初愣了一下,随后倏然间笑了起来。
皇帝蹙眉:“你笑什么?”
他缓缓地收了笑容,看着皇帝,沉声说:“我喜欢的女人,万万没有让她为妾的道理,我一定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父皇,我与你不同。”
一句话,又踩到了皇帝的痛脚,皇帝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魏初头一偏,那茶杯便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砰的一声碎在了地上。
“逆子!”皇帝指着他,声音发紧,“你想风风光光娶她进门?这辈子都别想!”
“滚,滚出去!”
魏初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你不让我娶,行啊,那我就终身不娶!大不了,我给她当一辈子外室。”
魏初说完转身就走。
原本是想听万楚盈的话好好跟皇帝交流的,谁知道对方这样冥顽不灵,那他自然也不客气了。
他撂完狠话转身就走,可把皇帝吓坏了。
皇帝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问身边的老太监:“他刚才说什么,你听清了吗?”
陈平,也就是一直伺候着皇帝的老太监,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
纠结半晌,陈公公才飞快地说:“他说,大不了一辈子给那位姑娘做外室。”
皇帝:“……”
皇帝身子晃了晃,气得砰砰直拍桌,嘴里骂道:“朕怎么生出这么个混帐玩意儿!”
“逆子,他就是故意要气死朕!”
陈公公连忙上去给皇帝拍背:“陛下莫气,莫气坏了身子啊!”
“王爷他还小,不明白陛下一片苦心,等他长大了懂事了,就会好了。”
皇帝怒火中烧:“太子比他小两岁,人家孩子满地爬了,他现在还在给别人当外室!”
“什么还小,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他堂堂皇长子,呼风唤雨的锦王殿下,居然跑去给女人当外室!若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祖宗颜面何在?”
陈公公连忙拍着背安抚:“陛下别激动,王爷不懂事,定是被人引诱!等他醒悟,就明白陛下的苦心了。”
“什么引诱?朕看人家不见得多稀罕他,反倒是他上赶着!”
“……”
陈公公无奈了,只能苍白无力地重复着:“陛下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