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女子立刻抓住男人的手,对着万楚盈狂点头:“卖卖卖!我们卖!”
那女子将手中的兔子灯递给万楚盈:“新年快乐。”
万楚盈接过兔子灯,将钱塞给那女子,笑着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那女子拿着钱挽着男子的手臂走了,一边走那一边说:“一盏灯,换一百两,咱们一两年的花销都够了。”
男子轻声:“可你不是很喜欢兔子灯吗?”
“兔子灯还可以再买!”
……
两人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万楚盈提着兔子灯,重新回到魏初身边:“给你。”
魏初接过灯,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万楚盈。
万楚盈眨了眨眼:“怎么了?”
魏初倏然一笑:“没什么。”
“我只是突然觉得,做的外室真好。”
万楚盈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人皇子当够了,竟想当别人的外室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万楚盈笑着说了句。
魏初挑眉,拎着手里的兔子灯:“我怎么没出息了?你以为我只满足于当一个外室是吗?我告诉你,你夫君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那你可真的太有追求了。”
“毕生所求。”
万楚盈没理会他,两人一起往前走。
魏初靠近她身边,笑着说:“怎么,你以为你的夫君就很容易当吗?”
万楚盈没说话,视线盯着两边的商贩。
魏初又说:“我第一次来灯会,也是第一次有人送我兔子灯,这个年我过得很开心。”
万楚盈眸光动了动,随后说了一句:“我也是。”
她上次参加灯会,也还是母亲还在的时候。后来母亲去了,她就再也没来过灯会了。
这么多年,再次参加灯会,是和魏初一起。
魏初一手拎着兔子灯,一手牵着万楚盈,从街头走到了街尾。这一路,万楚盈也格外的乖顺,不曾挣脱过他的手。
往回走的时候,魏初在小摊贩手里买了两盏莲花灯,指了指河边:“我们也去放灯许愿吧?”
万楚盈:“你还相信这个?”
魏初:“不信。”
万楚盈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魏初拉着万楚盈走到河边,笑着说了一句:“万一呢?”
万一,这个愿望就真的实现了呢?
万楚盈没说什么,跟着他到了河边。
魏初掏出一支笔递给她:“在纸条上写下你的愿望,然后就可以放灯了。”
万楚盈接过笔,沉吟半晌,提笔写下自己的愿望,然后将之折叠,塞进莲花灯内。
做完这一切,她一抬头,就见魏初正捧着自己的灯看着她:“写了什么愿望?”
万楚盈:“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那我也不给你看了。”
两人点燃手里的莲花灯,看着莲花灯摇摇晃晃地在水中走远,这才起身:“回去吧。”
已经很晚了,街上也只剩下零星行人,雪越下越大,路边的房屋已经披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裳。
两人牵着手回到拴马车的地方,还没来得及上马车,就见一人骑着马正快速朝着他们奔袭而来。
方榆骑马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快速走过来:“王爷。”
万楚盈眸光动了动,缓缓地往后退了一步。
魏初眼神沉了下去,脸上再无笑意。
方榆看了眼站在一边的万楚盈,低声对魏初说:“王爷,陛下召见。”
魏初沉默半晌,回头去看万楚盈。
万楚盈笑了笑:“去吧。”
顿了顿,又说了一句:“陛下面前,少说几句,顺着他一点,你也少挨几顿板子。”
魏初紧绷的神色倏然间放松,一下子笑了出来。
“好,我都听你的。”
他走过来,扶着万楚盈上了马车,又吩咐方桥:“路上慢点。”
方桥哪里敢颠着万楚盈,连连点头。
等万楚盈的马车走远,魏初才收了脸上笑容。
他回头看向方榆,方榆立刻说:“马车在锦王府门口等着,朵宁郡主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王爷回去了。”
魏初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随后绝尘而去。
从后角门进了锦王府,再回自己的房间,那个替身立刻从床上翻身而起,跪地行礼:“参见王爷。”
朵宁郡主也立刻扑过来打量着魏初:“哥哥,你的伤如何,可有好些?”
她心中始终是不放心万楚盈的。
魏初神色很淡:“没事。”
朵宁抿了抿唇,没再多问,而是说:“我伺候哥哥更衣,宫里的人在门口等着呢。”
魏初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淡淡地道:“我穿这身就很好,不必更衣。”
朵宁一愣:“可……衣摆上沾了污渍,入宫面圣,还是换一套好些。”
魏初:“我觉得很好,不用换。”
说完,就准备往外走。
朵宁抿着唇,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身衣裳我以前没见过,是……她买的吗?”
魏初没说话。
朵宁便知道,她没猜错,这身衣裳是万楚盈给她准备的。
她心中酸涩难忍,眼框都有些红了。
她真的不明白,一个下堂弃妇,究竟有哪里好,竟然能勾得哥哥如此?
她朵宁又哪里不好,这么多年也没让哥哥多看自己几眼。
可是,她不敢问,她怕自己问得多了,魏初连表面上的兄妹情分都不愿意给她了。
魏初一出房门,挺直的腰背就佝偻下来,旁边的方榆非常有眼色地上前,伸手扶着魏初往前。
从房间到门口短短的一段距离,魏初走了快半个时辰,等到上马车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一头的汗。
马车到了宫门口,方榆先行从马车上跳下,随后对前面的宫人说:“王爷重伤未愈,雪地难行,他怕是难以支撑到陛下面前。”
那宫人看了看马车,尤豫了一瞬,轻声说:“容奴才禀报一声。”
说着,便急匆匆地进了宫。
又过了片刻,便见那太监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人,抬着一个担架。
那小太监到了近前,指了指那担架:“陛下说了,让咱们抬着王爷进去。”
方榆将魏初从马车上扶下来,让他趴上担架,护着他被抬着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