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阵——!”
“弩手准备——!”
“长枪队——突前!”
早已在边境憋闷了许久、操练得筋骨发痒的尧光将士们,一个个眼冒绿光!
他们操练了这么久,演习了无数阵法,没想到有朝一日,实战对手居然是一群畜生?!
“兄弟们!上!”
“让这些四条腿的见识见识,什么叫比禽兽还禽兽!”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顿时激起一片应和!
尧光军阵迅速变化,前排盾牌手稳固防线,后排长枪兵挺刺如林,两侧弓弩手箭矢如蝗。
更有刀斧手灵活穿插,专砍兽腿!
他们配合默契,刁钻凶悍!
一时间,人吼兽嘶,血肉横飞,战况激烈无比。
“嘿!这狼崽子牙口不错,皮子剥下来能给婆娘做个暖手筒!”
“那头熊瞎子!别打眼睛!熊胆值钱!熊掌也留着!”
“妈的这秃鹫烦死了!弓箭手!把它给我射下来!今晚加餐!”
“比谁更狗?老子当兵前就是猎户出身!跟畜生斗,老子是祖宗!”
尧光将士们竟真拿出了“比禽兽还禽兽”的架势,将扑来的兽潮挡在阵线之外,大有反推之势!
杜枕溪和察罕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尧光的无耻不是,军力又刷新了一层。
察罕捂着屁股,喃喃道:“乖乖”
“这帮南蛮子,打起畜生来比咱们草原的鬣狗还残暴”
趁此喘息之机,耽鹤也走了过来。
她木然的眸子扫过杜枕溪,确认他还活着。
然后目光落在了正冷眼旁观的游殊身上,盯着他看了几息。
“是你。”
游殊闻声,冷冷扫向她。
他对这白发紫纹、能号令罗刹鬼军的少女并无印象。
耽鹤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然后慢吞吞地指着他道:“那日,倏成峡,崖下。”
“在城主嘴下,还能活命的人。”
“很厉害。”
杜枕溪闻言,眉头蹙起。
嘴下还能活命?
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天碧的魔功需饮血,这红衣公子曾被她咬过?
或者说,差点被君天碧所杀?
这红衣公子与君天碧,难道不止是乐师与城主的关系?
还有仇怨?
游殊那时昏迷,自然没见过耽鹤,更不认识她。
此刻被她当众点破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俊美的脸上浮起一层寒霜,桃花眼危险地眯起。
“胡说八道什么!本公子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什么城主!”
他心中把君天碧挖出来又骂了千百遍。
这坏孩子的属下,怎么也这么没眼色?!
耽鹤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不穿衣服的时候脾气比现在好多了。”
“噗——!”
正在喝水的察罕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杜枕溪也是浑身一震,脸上表情一时难以形容。
不、不穿衣服的时候?
脾气还好?!
这红衣公子和君天碧到底是什么关系?!
怎么还能有不穿衣服、脾气还好的时候?!
游殊脸上的寒霜碎裂,一片绯红蔓延到耳根脖颈!
他简直要气炸了!
这白发小怪物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他什么时候不穿衣服了?!
还脾气好?!
那分明是被那坏孩子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时候!
“你、你休要胡言!”
游殊气急败坏,立刻矢口否认:“本公子何曾何曾有过那般那般”
“你定是认错人了!”
耽鹤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趣,又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彻底将游殊的谎言戳成了筛子:
“你穿的衣服还是我送去的呢。”
“城主的衣柜里,拿的。”
“灰色的包袱,你不肯穿,城主还拖你。”
她每说一句,游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了最后,简直像是要杀人灭口。
这白发小怪物!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而且专挑他最窘迫的时刻说!
杜枕溪:“”
他感觉心里某个地方,没来由地酸了一下。
像是不小心咬到了一颗未熟的青梅。
虽然君天碧行事向来不羁,与这红衣乐师之间有些纠葛也不足为奇。
但亲耳听到这些引人遐想的话语,还是让他胸口有些发闷。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察罕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才捋顺了关系,砸吧砸吧嘴,粗犷的脸上表情古怪,小声对身边的部落勇士嘀咕:
“乖乖这尧光城主这手段啧啧玩得挺花啊?”
“这不就是给杜公子戴”
他瞥了一眼杜枕溪难看的脸色,及时把“绿帽”两个字咽了回去。
干咳一声,换了种说法。
“咳,那啥帽吗?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在容貌气度皆非凡品的游殊身上转了一圈,诚实地强调:
“不过话说回来,这顶帽子戴得值!”
“老子要是女子,瞧着这红衣小哥的样貌身段,怕是也抢着要”
杜枕溪:“”
他冷冷扫了察罕一眼,察罕立刻闭了嘴,讪讪地转过头去假装看战况。
另一边,万翦和江逾白指挥的尧光大军已经将发狂的兽群剿杀得七七八八。
兽群被分割、驱散、绞杀,伤亡惨重,攻势渐颓,败局已定。
然而谿边兽依旧牢牢护着背上的秦钊。
它鳞甲坚固,行动如风,口中还能喷吐腥臭毒雾。
尧光将士的刀枪箭矢很难对其造成伤害,放冷箭也被它或以身躯挡下,或用骨刃挑飞。
那些罗刹鬼军虽然凶悍,不断袭扰,也确实在秦钊身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秦钊如同疯魔,白发散乱,骨鞭挥舞得密不透风。
加上谿边兽的拼死护主,竟让他还能在鬼军的围攻下勉力支撑。
“啧,杀个人有这么难吗?”
一直蹲在墙头观战的甘渊,终于懒洋洋地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脖颈,“咔吧”轻响。
“骑个狗就了不起了?看把你能的。”
话落,甘渊的身影骤然从墙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