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还不出来?(1 / 1)

帐内,虫潮汹涌,如墨如夜。

君天碧将杜枕溪放倒在榻上,被子盖好,才缓缓直起身。

转身朝着帐门走去。

她一离开,那些原本还逡巡不前的虫潮,骤然变得亢奋起来!

它们发出更加尖锐密集的摩擦声,潮水倒卷般更加奋力地朝着床榻扑去!

眼看就要触及被衾的边缘!

君天碧脚步未停,没有回头。

她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手腕一振。

霎时间,无数闪烁着幽蓝与淡紫磷光的月蚀蝶,虚空涌现!

它们翅膀振动无声,如同星河流泻,汇聚成一道瑰丽的光带,环绕在床榻周围!

蓝紫色的磷粉簌簌飘落,带着亘古的寒意,落在那些狰狞的虫影身上。

那些疯狂扑来的虫子,如遇天敌,纷纷向后退缩、翻滚、逃离!

一些退得慢的,迅速化为一小撮灰烬。

虫潮的攻势土崩瓦解,狼狈退散,重新隐匿回毡帐的各个角落阴影缝隙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君天碧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夜凉如水,繁星满天。

帐外值守着的尧光士兵见到君天碧从新婚帐中出来,俱是一愣。

这就结束了?

城主这么快就出来了?

但他们哪敢多问半句,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地抱拳行礼:“城主!”

他们不敢问,有人敢。

“城——主——!!!”

一声带着怨念的呼喊,从旁边传来。

察罕已经在这里站桩了大半个时辰,腿脚麻木。

夜风一吹,更是透心凉。

方才还有路过的族人好奇地问他杵在这儿干嘛,他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城主定在这里看门”,只能含糊其辞,憋屈得要死。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此刻见到君天碧出来,察罕简直要热泪盈眶,像看到了救苦救难的长生天。

也顾不上什么首领威严了,连忙喊道:

“城主!城主您可算出来了!老夫这腿您看”

君天碧睨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察罕首领,夜风凛冽,首领还在此处守夜,真是忠心可嘉。”

察罕:“”

他不敢反驳,只眼巴巴地望着她。

君天碧也没再为难他,目光在察罕腿上随意一扫。

察罕只觉得那两条生了根的老腿,骤然一松!

沉重的束缚瞬间消失!

他赶紧活动着酸麻的腿脚,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一边拍打着恢复知觉的大腿和膝盖,一边在心里疯狂后悔。

长生天在上!

他招惹这个连长生天都敢不拜的疯子干嘛?!

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遭报应了吧?!该!

君天碧没理会他丰富的内心戏,径自朝着更暗处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丢下一句话:

“睡不着,就去整军。”

察罕拍腿的动作一顿,愕然抬头。

君天碧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来:“杜枕溪明日就会发兵,直指北夷城主府。”

“你集结多少勇士,秦钊那老毛子就多早死。”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很快融入前方更深的夜色中。

察罕站在原地,心有余悸地咂了咂嘴。

要不说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城主呢!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时候,居然还操心政事,谋划着第二天就去掀了别人老巢

这心性,这狠劲,啧啧。

转念一想,他又有点同情杜枕溪。

新婚之夜,新娘子半夜跑出来,交代的还是去杀他前主子全家的事

察罕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下巴。

也许不是城主心系政事,而是杜枕溪那小子太不争气了点?

没能留住城主,让她新婚夜还有闲心出来溜达,想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算了,不想了!

那个阴狠毒辣的老狗,确实活得太久,也该死一死了!

整军!必须整军!

明天就跟杜枕溪杀过去!

察罕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一刻也不想再看到那张虚伪阴毒的老脸!

他狠狠一跺脚,也顾不上腿脚还有些酸麻,转身就朝自己部落勇士聚集的地方大步走去。

精神抖擞,一下年轻了十岁。

君天碧离开热闹渐息的营地,走入更深沉的草原夜色之中。

夜风拂过,吹动她朱砂色的裙摆,像朵独自盛放的妖花。

四周是空旷无垠的旷野,只有远处的毡帐轮廓和头顶的星子。

银月洒下清辉,星辰坠落璨芒。

她在寂静的草场中央停下了脚步。

“看够了热闹,还不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片被月光拉长的草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闻辛就站在那里,离她不过十步之遥。

一身黑色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那个穿嫁衣的熟悉背影。

从婚礼开始,或许更早,他就隐匿在暗处。

看着那场惊世骇俗的婚礼,看着她在祭坛前以女子之身示人,看着她与杜枕溪并肩而立,看着她穿着那身刺眼的红嫁衣。

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他原本没打算动,也没打算现身。

他担心她的处境,一路隐匿踪迹跋涉而来,唯恐她的女子身份暴露,引来滔天大祸。

还动用了赤蒙城秘而不宣的渠道。

他在为自己知晓她最大秘密而忐忑,在思考如何能在不暴露她的情况下,助她一臂之力

看到的,却是她为别人,穿上了嫁衣。

那一刻,他胸中如同被巨石堵住,又像是被烈火灼烧,恣睢翻腾。

那是嫉妒,是不甘,是被最信任之人亲手剜去心头肉的剧痛。

檀焚当初冷笑着对他说君天碧早就把他忘了。

他当时不信,固执地认为君天碧对他,至少有那么一丝不同。

那些维护,那些赠予,那些恶劣的逗弄都该有几分真心。

她只是有她的谋划,她的不得已。

看着她与别人并肩而立,看着她对杜枕溪也说了乱心之言

君天碧她好像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他的担心,不在乎他的心意,也不在乎他这个人是否还在她的棋局之中。

她真的不需要他了。

不仅不需要,还似乎过得很好?

有了新的盟友,新的夫君,新的棋局。

杀意如野草般疯长,缠绕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快要信了。

但君天碧他舍不得动。

那份掺杂了太多不甘与执念的复杂情感,早已深入骨髓。

哪怕她如此骗他,伤他,哪怕她可能从未将他放在心上,他也下不了手。

那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照进来过的,带着毒又让他甘之如饴的光。

他无法对她举起刀。

那个抢走了他隐秘期盼之人,那个可能得到她更多关注的男人

闻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冰冷的指尖陷入掌心,细微刺痛。

他不会放过。

pyright 2026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九子夺嫡:废物皇子开局被贬北凉 七零婚途:政委的契约娇妻 快穿:宿主手持空间一心囤货 历史讲台:你想当皇帝吗? 皮物:我的舍友被变成了皮! 江海风云录 被国外沃尓沃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鬼灭:无惨,你也要起舞吗? 无声译码 历史我乱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