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蝶的事给王铁柱提了个醒。
后山外围已经不平静了,那深处的危险,只会更可怕。
白灵儿困在里面,每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他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白天忙完药圃和供销社的事,晚上回到那间修炼的小屋,他修炼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狠,更拼。
《神龙诀》的心法一遍遍在脑子里过。
气息按照复杂的路线在体内奔流,丹田里的龙气气旋被催动着,高速旋转,像是要把每一分潜力都压榨出来。
汗水浸湿了衣衫,后背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颤抖。
有时候收功太猛,眼前都会阵阵发黑。
他知道这样有点急功近利,修炼讲究循序渐进。
可他等不了。
脑子里总晃着白灵儿那双清冷的眼睛,还有她最后一次出现时凝重的神色。
现在又加上赵小蝶描述的诡异雾气,还有自己体内龙气那几次不明所以的躁动。
他需要力量。
更强、更快获得的力量。
这天晚上,和往常一样。
蒲团冰凉,屋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龙气在经脉里冲刷,带来熟悉的灼热和膨胀感。
进展是有的,能感觉到气旋又凝实了一丝,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一点点。
但距离他期望的那种突破,还差得远。
子时刚过。
王铁柱正沉浸在搬运周天的状态里,忽然,一阵毫无征兆的强烈心悸打断了他。
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层面的,一种冰冷的、带着不祥预感的悸动。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晕倒那种黑,而是意识被强行拖入了某个地方。
黑暗。
粘稠的、几乎能摸得到的黑暗。
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然后,一点微光亮起。
不是灯光,更像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幽幽的,绿莹莹的,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
王铁柱“看”到,这是一个洞穴。
岩壁粗糙,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地上是乱石和积水。
在那一小片幽光的边缘,他看到了一抹白色。
是白灵儿。
她靠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边,背对着他。
那身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满了泥污,好几处破损,露出里面隐隐带着暗红色的痕迹。
她的一只手臂无力地垂着,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腹部,指缝间,不断有深色的液体渗出,滴落在身下的积水中,漾开一圈圈暗红的涟漪。
她的头发散乱,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侧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王铁柱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嘴角也有一道干涸的血迹。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她在流血。
她伤得很重。
她被困在这个黑暗冰冷的洞穴里。
王铁柱的心猛地揪紧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喊,想冲过去,可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时,白灵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朝他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王铁柱如遭雷击。
她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疲惫、深沉的痛苦,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焦急。
那不是对她自己处境的绝望,而是对别的什么的焦急。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王铁柱却仿佛“听”懂了。
快……离开……危险……
还有两个字的口型,似乎是……救我?
不,不是似乎。
就是!她在求救!那个清冷神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白灵儿,在向他求救!
“灵儿!”王铁柱在意识里嘶吼,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
巨大的愤怒、担忧、心疼,还有一股狂暴的、想要摧毁一切阻碍把她救出来的冲动,轰然爆发!
现实的修炼小屋里,盘坐着的王铁柱身体剧烈一震!
丹田里,那团原本还在按部就班运转的龙气气旋,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又像是被那道来自梦境深处的、混合着白灵儿痛苦眼神的意念狠狠撞上,瞬间沸腾!
“轰--!”
无声的巨响在王铁柱的识海里炸开。
不是声音,是感觉。
那层横亘在他龙气修炼路径上、已经松动但始终未曾真正破开的无形屏障,在这股由极致情绪引爆的狂暴龙气冲击下,摧枯拉朽般碎裂了!
积蓄了许久、又在此刻被怒火和担忧彻底点燃的龙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原有的狭窄河道,轰然涌入一片更加宽阔、更加坚韧的经脉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