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撕裂般的痛!新开辟的经脉路径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拓开。
汗水瞬间湿透全身,肌肉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王铁柱死死咬着牙,凭着那股“必须变强、必须救人”的惊人意志,硬生生挺住了这波狂暴的冲击。
他本能地运转起《神龙诀》下一层的口诀--那些他早已熟记于心,却因修为不足一直无法真正实践的部分。
沸腾的龙气像是找到了新的指引,渐渐从无序的狂暴变得有序,虽然依旧汹涌澎湃,却开始沿着新的、更复杂的路线奔流。
每一次循环,龙气的总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颜色也从淡金色向着更纯粹、更深邃的金色转化,精纯度大大提升。
他的五感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限。
他能“听”到屋外药圃里夜虫爬过叶片的细微声响,能“闻”到泥土深处蚯蚓翻动带来的微腥,能“感觉”到远处村子边缘那若有若无的、来自后山方向的阴冷气息。
他甚至能“看”到黑暗中空气里漂浮的、极其微小的尘埃轨迹。
力量。
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带来一种既痛苦又极度畅快的奇异感受。
就在突破完成、新层次的力量初步稳固的刹那,王铁柱的耳朵里,或者说意识深处,捕捉到了两个极其微弱、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传来的声音。
一声,是悠长、苍凉、带着无尽威严却又有一丝痛苦挣扎意味的……龙吟?声音太轻,太远,像是幻觉。
紧接着另一声,是女子的闷哼。
压抑的,短促的,充满了痛楚。
是白灵儿的声音!
王铁柱猛地睁开双眼!
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竟隐隐泛着一丝淡金色的流光,转瞬即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刚才那一切,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感应?
他分不清。
但突破是真实的。
体内那澎湃的、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流的龙气是真实的。
五感的全面提升是真实的。
还有那最后听到的龙吟和白灵儿的痛哼……那种心悸和刺痛,也真实得可怕。
“灵儿……”王铁柱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声音沙哑低沉,“你真的……在受苦。”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新获得的力量在拳头上凝聚,带来一种能砸碎一切阻碍的自信。
不能等了。
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白灵儿在流血,在等待救援。
那深山里不知名的东西在躁动,在扩散危险。
而他,刚刚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轻响,充满了力量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
目光,再次投向后山那一片沉沉的黑暗。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和冰封之下涌动的炽热决心。
实力提升带来了底气,也带来了更紧迫的责任感。
他回到屋里,点亮油灯。
拿出纸笔,开始具体筹划。
进山路线:按照白灵儿留下的残图,结合自己上次探查的经验,规划一条相对安全又能深入边缘的路径。
装备:匕首必须带。
药品,金疮药要多带,强身丸也需要,关键时刻补充体力。
解毒丹……白灵儿给的只剩一粒,不知道对里面的东西有没有用,也带上。
干粮,水囊,绳索,火折子,防身的柴刀……
村里安排:药圃交给秀娟姐,账目周婷清楚。
跟秀娟姐说实话?不行,她会担心死。
就说去镇上考察几天,或者去县城看看有没有新销路?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巧花姐那边也得打个招呼,免得她胡思乱想。
时间:就在这两天。
等孙月娥把新衣服做好,正好有个由头去镇上。
从镇上绕一下,再转去后山方向,不容易引人怀疑。
一条条,一件件,在王铁柱的脑子里清晰起来。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下要点。
他放下笔,拿起一直放在贴身衣兜里的那支发簪。
冰凉的触感传来,似乎与体内新生的、更加磅礴的龙气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他握紧发簪,像是握着一个承诺。
“灵儿,”他对着虚空,低声但斩钉截铁地说,“坚持住。我来了。”
无形的羁绊,穿过黑暗,穿过山峦,将他和那个困于险境的清冷女子紧紧相连。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感应、暗自担忧的王铁柱。
他有了力量,也有了,必须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