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难熬。
脚踝肿了起来,疼得发烫。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淹没她。
赵小蝶开始胡思乱想,想起村里关于后山的那些吓人的传说,想起那些进了山就没回来的男人……越想越怕,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远处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像是……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很沉稳的脚步声。
赵小蝶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屏住呼吸仔细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方向正是她这边。
还伴随着拨开树枝草丛的窸窣声。
“有人吗?救命……”她用尽力气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小蝶?赵小蝶?”一个熟悉的、带着急切和不确定的男声穿透雾气传来。
是铁柱哥的声音!
赵小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巨大的惊喜和委屈冲垮了最后的防线,她带着哭腔大喊:
“铁柱哥!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救救我!”
脚步声立刻变得急促,朝着她这边快速靠近。
很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拨开雾气,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正是王铁柱。
他脸上带着焦急,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小蝶身上。
“小蝶!”王铁柱几步冲到她跟前,蹲下身,
“你怎么样?伤哪儿了?”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铁柱哥……”赵小蝶看到他,眼泪又决堤了,指着自己的右脚踝,
“脚……脚扭了……疼……起不来……”她哭得抽抽噎噎,话都说不连贯。
王铁柱轻轻握住她的脚踝,隔着袜子也能感觉到肿胀。
他眉头皱紧了:“别乱动,我看看。”他动作很轻,检查了一下骨头,确认只是扭伤,没断,心里稍松。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弥漫的雾气,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这雾气不正常,这地方的气息也很不对劲,阴冷,死寂。
他刚才在药圃那边,心里莫名一阵烦躁,龙气隐隐有些波动,指向后山方向。
他本以为是深山里的异动又加剧了,不放心出来转转,没想到听到隐约的呼救声,循着声音找来,竟是赵小蝶陷在这里。
“没事,骨头没断,就是扭伤了。”
王铁柱脱下自己的外衣,又拿出随身带的一小瓶金疮药--
他现在习惯带点在身上--倒了些药粉在掌心,搓热了,轻轻敷在赵小蝶肿起的脚踝上。
清凉的药力渗透进去,火辣辣的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赵小蝶感觉到那温热的、带着厚茧的手掌和清凉的药力,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还在抽噎,眼巴巴地看着王铁柱。
“能走吗?”王铁柱问。
赵小蝶试着动了动,立刻疼得龇牙咧嘴,摇头:
“疼……走不了……”
王铁柱二话不说,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
“上来,我背你出去。”
赵小蝶看着王铁柱宽厚的背,没有丝毫犹豫,用手撑着地,小心地挪过去,趴到了他背上。
王铁柱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站了起来。
身体离地的瞬间,赵小蝶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王铁柱的脖子。
她的脸颊贴在他结实温热的后颈上,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汗味和淡淡的、让她安心的草药气息。
刚才所有的恐惧、无助、委屈,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归宿,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打湿了他颈后的衣领。
王铁柱背着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来路快步走去。
他走得很快,但很稳,尽量避开不平的地方,减少颠簸。
伏在他宽厚坚实的背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和力量,赵小蝶的心慢慢落回了实处。
后怕的情绪这才汹涌而来。
“铁柱哥……”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吓死我了……那里……那里好怪……”
王铁柱脚步不停,低声问:“怎么怪了?”
“有雾……看不清路……静得吓人……我喊人,没人应……好像有东西看着我……”
赵小蝶断断续续地说着,手臂搂得更紧,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摔倒了,脚好疼……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滚烫的眼泪蹭在王铁柱皮肤上。
王铁柱心里一沉。
赵小蝶描述的,和他之前探查时感受到的边缘异状很相似,只是雾气似乎更浓了些,影响范围也可能扩大了。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别怕,没事了,我们这就出去。”王铁柱放缓了声音,安抚道,
“以后记住,千万别再一个人往这边跑,听见没?”
“嗯……听见了……”赵小蝶用力点头,脸颊蹭着他,
“我再也不来了……铁柱哥,谢谢你……要不是你……”
她又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抱着他,仿佛一松手,就会重新掉进那片恐怖的迷雾里。
王铁柱背着她,脚步沉稳地穿行在林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少女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还有那份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她的心跳渐渐和自己的脚步节奏同步,从慌乱变得平稳。
他心里却没有丝毫旖旎,只有浓浓的警惕和忧虑。
赵小蝶误入的这片区域,绝对已经受到了深山异动的影响。
连外围都开始变得危险,那深处……白灵儿面临的处境,恐怕比他想象的更艰难。
必须尽快了。
他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上、渐渐止住哭泣、只剩下轻微抽噎的赵小蝶,又看了看前方逐渐变得清晰、雾气淡去的树林边缘。
先把这丫头安全送回家。
然后,他得加快准备了。
后山的低语,似乎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迫近了。